(十六)
怎样的慌乱,千已经不记得了。当救护车“呜呜”悲鸣着带走了小优,千也失了魂魄。孙老板急红着脸从千手里夺过了小优,一脚蹿开了千。无助地跪坐在地上,抚摩着那触目惊心的鲜血,一阵急火攻心,千软软地昏了过去。
断断续续从朋友口中得知小优的状况,千自责着,恨不得这些伤痛全在自己身上。着急着陷入昏迷中的优一直没醒转,千早已忘记了自己的病。演唱会的那晚,千的手臂骨折了,需要静养。忘了,全忘了……心里梦里只有小优呀:甜笑的优,撒娇的优,聚光灯下的优,静静思索的优,还有苍白倒地的优……
又是两日的茶饭不思,终于等到了优清醒的消息。让千觉得万分震惊的是:优,居然忘记了一切!听说优坠楼时碰伤了头,但并不影响记忆,怕是不愿忆起以前的事吧。连医生都无法解释原因,只能等待病人自己愿意想起的时候才会出现奇迹。也许,再次受到刺激的时候,也能猛然恢复记忆。可谁能忍心呢,让这遍体鳞伤的可人儿再受伤害!
优的暂时失忆,使孙老板决定提前她和雄的婚事。就像一只容易受伤的雏鸟,失去记忆的优只想躲在家里。没有了反抗能力,优依赖着父亲,单纯地信任着。每每瞧见雄,优总觉得莫名地害怕,心底深处更有着一个瘦削男人的身影。优知道:绝对不是雄!是谁呢?他在哪?为什么不在她身边?没人能告诉她!想得久了,优头痛欲裂,真恨不得把脑袋剖开!记忆,在哪啊?
岁月就如手中的流沙,时间的风儿吹过,泻落地无影无踪。在父亲的坚持下,优还是在一个月后做了雄的新嫁娘。看着浩浩荡荡地彩车缓缓驶来,千的心碎成了一片一片,在寒风中静静凋零,再也无法拼凑。
隔天,雄带着优飞瑞士度假去了。也许,就此定居不再回首!
(十七)
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千躲在浓浓的黑暗里追问自己:走到今天,千寻,你后悔吗?当一个又一个令他深深眷恋的面孔渐渐远去,最后消失殆尽;当一个又一个令他付出真心的人如身边匆匆过客,最后留给他满身伤痕,他站在房中央肆无忌惮地狂笑起来,笑地泪留满面,笑地歇斯底里!
一瓶接着一瓶灌酒,一根连着一根抽烟。喝了吐,吐了喝,胃疼得刀绞似的。痛到极点,千不停地用烟头烫着手臂。听着肌肤上“吱吱”地冒烟声,千痛快极了。一阵阵钻心的疼刺激着他的身体和灵魂.麻木了,一切随着刺痛渐渐麻木了……
当大厨从房东处找来钥匙,打开门看到的就是眼前狼狈不堪的千,满臂烟痕的千,心灰意冷的千,活死人般的千!
一辈子没留过眼泪的大厨红了眼,伤了心,抱起千,冲进了医院。老天啊,你何故难为这些善良的孩子呀!
悠悠醒来,看着床畔大厨疲惫而担心的脸,千掀起被子,轻轻披在了大厨的身上。该离开了,美丽的金陵啊,再见!不,再也不见了!眷恋地对着东方刚刚升起的太阳,千长吁一声:金陵—小优,我的最爱,别了,别了!为了我,永远幸福,永远快乐!
插入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