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建中
机会似乎来了。
第二年的春天,天下显得有点不太平。从外边传来的消息说,有些地方的大学生们开始闹腾。起初,U没怎么太在意,但是到了稍后一些,他高瞻远瞩地嗅到:象他这样有政治头脑和治国才能的人到了大显身手的时候了。苏联和东欧的事儿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了,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稍纵即逝,必须牢牢地抓住。我赵某即使当不成叶利钦,最次也要弄个‘师长旅长干干’;我还要组建政党,在议会里面搞若干个席位。有一天晚上U还做了一个梦:记者们簇拥着新成立的‘民意党’党魁赵U,问贵党的施政纲领;赵主席颇有风度地说:本党要采用老子无为而治的治国理念,奉行以德治国的策略,打破条条框框,给人人以最大的自由,让老百姓们过上无忧无虑的物质生活﹑返朴归真的精神生活。……。醒来后,U着实地得意了一阵子,看着酣睡的巫雁,心里在解气:让你这个只会挣几个小钱儿的俗婆娘小看我吧,事成之后我姓赵的要不要你还真是两说呢!还有那个姓汪的女混子,我非把她开除了不可。
这些日子,U抱着收音机成天听美国之音﹑BBC和台湾的自由中国,时常兴奋地半夜睡不着,对老婆的口气也硬了几分。巫雁晚上十一点多回来后,U用略带命令的口气对她说:最近我忙得很,你要多操心家里的事儿,少去挣那些小钱,成天不着家。
知夫莫如妻啊!巫雁自然知道老公又在做当官梦,劝道:阿U啊,我这俗人再说你几句,你这样做的结果最终落个政治炮灰的下场。如今当官要么上面有后台,要么你有钱去买。想靠浑水摸鱼往上混,十有八九是玩完儿!U义愤填膺地吼叫:你简直俗到家了!在民族危难之际,你尽然说我想趁火打劫捞个一官半职?只有卑鄙的人才那样想!我纯粹是为了国家的前途!我渴望民/主与自/由!我恨贪官,我恨腐败!
其实,巫雁今天还好心好意地给夫君带来了两条中华烟﹑两瓶五粮液,没想到热脸碰了个冷屁股。但是她不想和U生气,耐住性子和他说了几句:大部分学生和教师的确是因为痛恨世道不公,痛恨官倒才响应外地,觉得只要民/主与自/由了就会到了天堂。至于你,打死我也不相信是为了天下苍生,你不就是为了趁乱当官?平日里,你嘴里念叨的就是拿破仑﹑希特勒﹑努尔哈赤。滑稽地是,一个连打杂的女工都应付不了的人,却还老做英雄梦。U听了这些话后似乎软了许多,只好打了个圆场:我和你说不到一块儿,你永远也理解不了我,哼!胸无大志。不过,U还是看到了烟和酒,打开了一条中华烟,拿出了一盒,点了一支抽了起来。
在第一次大游行的前夕,不要说柳校长这些人稀里糊涂地不知所措,即便是省里的头儿也对上面的政策不是十分清楚。U这些日子却是十分地活跃,已经进行了不下五场的讲演,主要内容是揭露当官的腐败案例,无为而治的好处,成立代表老百姓利益的政党的重要性,等等,成了学校的几个活跃分子之一;当然还有其他几个学生和教师的动静比U搞得大,U和这几位相比只能算是个小人物。U一开始想得比较简单:只要他凭三寸不烂之舌,定能一呼百应,麾下聚集个千儿八百学生没啥问题。没料到,他的号召力很有限,原因是U来学校时间太短,又没上过几堂课,学生不太买他的账。这使得U有点沮丧:这儿的学生素质太差,对政治一点都不敏感。于是,U把目标转向了教师,讲演的内容也作了调整,身边总算有了一些追随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