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建中
还是让我们回到校长办公室。
“柳校长,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您上次说得给我安排职务的事儿怎么一直没有动静。”
“我正要派人和你沟通呢,学校已经有了一个过渡方案,先安排你任学术领导,等学校成立了哲学系以后,你就是当然的系主任。”柳校长边说边拿出了一沓表格递给了U。
“学校已经你把推荐为省里的‘218’后备干部。‘218’计划就是要为21世纪培养800名处级﹑厅级乃至副省级后备干部。学校党委经过认真考察和遴选,共筛出了9位同志。当然,你是他们中间最有潜力的一位,因为省里目前还几乎没有博士学位的高级干部。你尽快把表填了,虽然要等待比较长的时间,但这毕竟是步入政界的良好开端吗。” 听完校长的介绍,U大致地翻了翻表格,脸上也有了微笑。
“校长,您刚才说的学术领导职务……。”U急切想知道给了他一个什么官儿。
“为了筹备哲学系,学校准备先在中文系下面成立中国哲学研究所,由你来任所长。至于级别吗,就暂时委屈你了,只能是科级。等哲学系正式成立后,才能任处级。关于人员编制,你提一个计划,专任教师逐渐地进,目前先给你配备一个打杂的。”领命后,U的心情好了许多,而且滔滔不绝地大谈了一番中国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办哲学系多么地迫在眉睫,研究老子庄子墨子的人才多么地青黄不接,等等。
回家见了夫人巫雁,U情绪激昂地给老婆报了喜,重点描述了自己有可能成为副省级干部的‘218’计划。巫雁听完汇报后并没有表现出U所期待的兴奋,而是淡淡地撂了几句话:说了半天,那厅级副省级原来是个镜子里的烧饼;阿U啊,我觉得柳校长在耍你,现在是88年,离21世纪还有十来年呢!鬼知道那时候世道又变成啥样了?
U讨了个没趣儿,不高兴地说:真是头发长见识短,你没看见那是中央组织部下发的表格?中央还能说话不算数?如果是学校印的表格我赵某人会把它当回事儿?柳校长让我填表,说明我有实力!咱们学校总共也没有几个博士,我也没听说省里的各大厅局谁有博士学位。
在U眼里,老婆时不时地会表现出俗气来,学了四年洋文咋就没练出点高雅气儿!特别是当他津津乐道地大谈为官之道并且说张三李四根本不如他却还高高在上时,老婆不但不附和而且会臭臭地羞辱他一番:你又在冒酸气了,我看张三不耍嘴皮子这一点就比你强,李四敢把身家性命压上做生意,你做得到吗?你除了嘴上的劲儿大,正经处反倒见不着你的能耐。挨了呛以后,U聊以自尉的往往是:云雀焉知鸿鹄之志;三年不鸣,一鸣惊人。当然,老婆教‘托福班’赚的钱U照花不误,也不觉得老婆挣来的钱上沾有俗气了。
U还有个习惯:看谁都不顺眼,自个儿气顺的时候也不多。和老婆扯闲话时,他会把上到赵/紫/阳下到系主任骂个遍。滔滔不绝地抨击现实是他的拿手好戏:你看那姓赵的,讲话水平连个小学教师都不如,一点文化都没有,他在布什面前怎能说那号话,真是丢中国人的脸,我要是他的话,我会这么说:……。我们系的那位王书记狗屁不通,每次开会数他话多,不就一个工农兵学员吗,早就应该下放到街道居委会了。
如果老婆说,我感觉你们系的主任和书记为人还算说的过去,比我们外语系那两位没出息货就强多了;U会火冒三丈:像你这种头脑简单的女人当然觉得这些人好。我们主任和书记一个是红卫兵大学生,一个是农民大学生,在学术上就是些混子,根本没有资格在大学里待。老婆又说:我看他们还能把一碗水勉强端平,你们系主任刘格平写的《文心再雕龙》的确不错,如果不下功夫是绝对码不出那些字的;你们王书记写的《科举制的表象背后》还真说出了些道道。阿U啊,英雄不问出处,甭管人家是啥学历,拿出真货就算数。你口口声声自称是研究老子的专家,也没见你写出哪怕是一本不起眼的小册子。U更火了:他们的那些玩意儿全是垃圾,我赵某不屑为!老婆往往一看到他油盐不进时,也只有叹气:在你眼里,别人做的金马驹尾巴也是歪的,上帝的头上都有癞疤。
U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地对着老婆长迂短叹:要是你爸不离休该多好啊!搞得我现在连个梯子都没有。巫雁一听这号话就象吃了个苍蝇:瞧你那点出息,生不下孩子赖炕不平;要不你就立马离了婚给当官的作倒插门女婿?各位看官,您还别说,U的确这样想过,不幸地是,岁数偏大,形象欠佳,当然最主要地是他牙根儿就没有舍得一身剐的做事气魄。
不管今儿老婆对自己当官的事儿多么地不屑一顾,U还是保持着兴奋不减。睡觉前要求‘尽丈夫的义务’。巫雁说,我没心情。再说了,你每次都是刚把人点醒,自个儿就疲软了,一点儿意思都没有。U甚感不悦:那你要多有意思?老婆也没好气:跟你说了也白搭,你也就能凑合着跟我生个孩子而已,睡觉!(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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