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学——愚民之利器
让我们先从一件小事说起。
某知识分子夫妇祖籍徐州丰县,离孔夫子的老家很近。六十年代初由于‘历史问题’,被迫携全家从北京的国家级机构来到边远的宁夏回族自治区。刚来时,雇了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当保姆,相处融洽。一天,保姆提出辞职,这对夫妇甚感突然:是我们对你不友善?还是工钱给得太低?老太太回答:你们对我非常好,但我要嫁人了。
这一回答使他们着实吃了一大惊。在他们的想象中,六十岁的老太太是不可能再婚的。这两位旧社会在老家长大又受了新式教育的读书人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里的女人怎能如此不守妇道?因为在徐州农村老家,女人即便是二十岁死了丈夫,也不能嫁人,必须守寡到死。
他们找到的解释是这样的:此地曾是‘胡人’居所(确切与否暂且不论),孔夫子的脚印没踏到这里,所以这儿的人没有‘规矩’。
我吃惊的却是:一种泯灭人性的,不把女人当人的学说(论语),由于历代官方的强力推广,竟然成了一种风俗,牢牢地套住了人们的思想和行为。而且,受过反封建洗礼的知识分子(五十年代大学本科毕业)也在被左右着。
有人说,国粹就是国渣。而我却说那些体现国渣的所谓国学就是杀人不见血的手术刀,那些宣扬国学的教授学者们就是把人变成鬼的外科大夫。有多少百姓仅仅是信了那么一两句鬼话而将自己终身囚在精神牢房里。只要谁进了这所牢房,天生我才也无用,出了头便会朽得快,炼狱般的婚姻要忍着,即使得到真爱也只能望洋兴叹,不然的话,维护‘规矩’的唾沫会把你淹死。可恨地是,那些为了名和利的二十一世纪国学卫道士们依然在用孔家店里的旧货坑害着中国的老百姓,他们假装看不见下面的这些事情:
‘女子无才便是德’,男人无才则可以心安理得!妻子因为倍受丈夫欺凌而有了相好,就成了大逆不道,轻则被休掉,重则命不保;丈夫则可以娶几房太太,即使找了妓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这算什么狗屁规矩?好女人的楷模是这样的:在酒席上由于一男子不小心碰了她的胳膊,她便要断了这支‘腌臜’的胳膊以示贞节。即使现在,某些农村地区还流行这样的观念:男人在外边的女人越多,说明这个男人越有本事。而女人则不能出墙,否则打断她的狗腿!
“一个文明容忍像妇女缠足那样惨无人道的习惯到一千多年之久,而差不多没有一声抗议,还有什么精神文明可说?(胡适,《科学发展所需要的社会改革》,1961年11月6日在东亚科学教育会议上的主题演说)”
世道乱了,民不聊生,就有人出来说话:皇上是圣明的,是那些大臣们把事儿搞坏了。于是就竖起了岳飞这杆旗:皇帝再怎么昏庸也要忠,其实倡导‘精忠报国’是假,誓死保卫皇上的位子才是帝王们最爱听也是最想要的;于是就有了杨家将:明知是现任皇上不想抗敌,怕真皇帝来了他就没位子了,却一味地恨奸臣。直到现在大多数老百姓的思维模式还是:下面的事情没办好主要原因是基层的‘歪嘴和尚’把好经念错了。为什么不问一问这些庙里的和尚怎么尽是歪嘴?明明有那么多眉清目秀的和尚,上面的方丈们为啥不让他们念经?
‘嫦娥一号’的发射成功,说明中华民族的大批有志之士在热爱﹑追随科学,他们相信科学技术的昌盛是这个国家兴旺的重要基石之一。不幸地是,与我国航天成就‘交相辉映’地却是铺天盖地的复古文章﹑名牌大学的孝‘子’贤孙们以及高级官员们的磕头祭拜。瞧,官方大报在呼吁:将国学立为一级学科,下设经学﹑子学……。
那么,当今被大肆鼓吹的老先人们,有谁提出的学说给芸芸众生带来了福祉?
那些发了霉的文字鲜有所谓价值可言,更不要说带来多少福祉了。一种学说劝诫人们‘食无求饱’,对念书人的要求是‘君子不器’,对创造物质文明的祖先鄙视(视为奇巧淫艺)。请问这样的国学有什么传承的必要?
试想,一种总体上轻蔑创造物质财富的文化﹑一种视正常的享乐和追求物欲为罪恶的文化﹑一种想办法捆住老百姓手脚和思想的文化,能对一个民族立于世界之林产生积极作用吗?迄今为止,我没有看到世界上有哪个国家是靠复古和唱响所谓的国学来振兴自己的。
不客气地讲,那些鼓吹国学救世的学者和官员,从根本上还是看准了老先人的那一套对挟持百姓奏效,有利于当官的胡作非为。另外,对学者们来说,‘子’们的那些似是而非的高论,揉搓起来即顺手又能看着官儿们的眼色自由发挥,省劲儿且能讨好,为什么不干?而对于古人们留下的不多一点有用东西,探究它们的老底又比较麻烦——需要考古,需要科学知识,还要一丝不苟,所以没多少人费劲儿去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