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日本伪劣博士学位的感想

段建中

日本大学博士学位的水分有多大，新语丝上已经议论了好几年，本不该好奇。但是有一篇现身说法的文章依然使我十分地吃惊（《也谈日本的学术博士》XYS20080108）。其说与我感受到的日本大相径庭：

“来日本之前，对日本的科学技术充满了憧憬，当然也天真的以为日本的学术界乃一方净土也。然赴日之后，失望之至矣。窃以为，日本的所谓‘学术’与其说是‘科学技术’，不如说是‘不学无术’或‘学习权术’。君不见，实验室里最吃香的，往往不是苦干的，更不是真正有学术水平的，而是那些上窜下跳，不学无术，胡搞胡闹的中国人。”这些人如鱼得水后赞日本主子：“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倭人也！”

我没有在日本的大学工作过，但却和日本的机器打了多年交道，誉其世界一流毫不为过，吾国同类设备目前难忘其项背。特别是每年一度的北京机床展，日本展馆场面宏大，出尽风头。工业机器人制造与应用水平更是世界第一，老美亦不能及。那么，这些成绩的取得难道和日本的高等教育无关？这些高水平的工作难道没有日本博士们的贡献？再细看文章方知，伪劣博士活宝们皆国人矣！倭寇不在其中。我只能这么理解（其实是混账逻辑）：日本人花钱为中国造些绣花枕头以忽悠中国人，使‘支那’继续落后——就算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吧！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自己——那些委派留学生的单位送去了些只会溜须拍马的学术纨绔。不论怎样，我还是愿意‘天真地’期望文章中所列举的5位男女的‘光辉事迹’仅仅是赴日留学人员中的一些个案。

这也使我不由得想到了自己目睹和听说的一些国内硕士博士的‘培养’故事。

硕士生A基本没有工程实践背景，在开题报告上自拟了一个课题:某大型设备顽症的解决（没有任何人委托硕士生A解决这一问题，所以也就不可能得到资助，更不可能获得设备的图纸资料）。一资深教授发言：你的课题莫说一个学生在一年的时间内完成，即使5个经验丰富的工程师也未必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问题搞定。建议你大幅度地收缩战线，能把其中一个简单问题攻克了就算是一篇优秀的论文。没想到的是，硕士生A本事很大，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不但把所有问题解决了而且论文也写完了，剩下的时间就是玩了。后来方才知道，硕士生A是自说自话，连设备本身都没有搞清楚，所谓解决不过是在纸上兜了几个圈子。

某大学校长很生气地在中层干部会上说：文科﹑经管以及法律类的研究生，上完一年课后就没事干了！到处瞎逛悠，论文无非是东抄抄西凑凑……。我也听过很多工科类的研究生对我讲，同宿舍的软科目类研究生实在是太舒服了，有些人两周就可以把硕士论文搞定，其余时间无非是玩牌，打游戏，搞对象。所以，为数不少的研究生临毕业前都大呼上当，骂学校﹑导师欺骗了他们。有的研究生第一学期上完就开始后悔上了贼船。

至于其它形式的研究生（非全日制）就更提不成了，按他们自己的话说：没想到硕士文聘这么容易拿。这类研究生的考试那叫一个好玩：每门功课考试前一两天才翻一下书（之前从来不看），目的是为了在考场上抄袭的时候不至于两眼一摸黑﹑连这门课讲得啥都不知道。除了个别认真者外，大多数人所谓的毕业课题充其量是个本科生的大作业，而且还不知道是不是自个儿完成的。招收这类‘函授’研究生的大学（往往是名气比较大的学校）其目的只有一个：合理合法地卖文凭赚钱。起初我以为这是教育部为了广种薄收——十个里头总还能造就两三个成器的，总之目的还是善意的。后来逐渐发现，这样的培养机制危害太大了：一，将学术降为玩物；二，培养学生的弄虚作假‘精神’和技巧；三，对认真求学者造成沉重打击；四，使学位名声扫地。所以，也就不要埋怨日本人糊弄我们了。

我知道一位博士，曾在一所有点名气的大学就读。课题是自己选的。在学期间基本上没有得到‘博导’的指导。因为‘博导’懒得细究她的课题，博导的兴趣一是在屠龙术上，二是热衷于社会活动。我仔细看了这位女士的博士论文，搞得比较认真，但档次只相当于我带过的较优秀本科毕业生的水平。当然，她还是把博士学位是顺利地拿到了。

朱镕基总理在台上时曾兼任过清华大学管理学院的院长，在辞去院长职位的讲话上说（大意）：我仔细看了我的两位博士生的论文，内容毫无新意（新语丝上刊登过讲话全文）。我认为朱总理有点‘强人所难’，管理这玩意儿哪是坐在教室里搞的东西？一天管理也没搞过的人，让他们去研究啥？企业家也好，政治家也罢，哪个不是在实践中成长的？以我看，像这类专业以及很多软科目压根儿就不该设博士学位。也怪不得学生搞不出象样的东西。

比如，有个招收硕士和博士的专业叫课程与教学法，我认为设这样的专业就是扯蛋。这不就是让一天书也没教过的学生娃为教了几十年书的教师指点迷津吗？我绝不相信没下过围棋的硕士博士生写的围棋论文能对聂卫平在实战时取胜有指导意义。这样的研究要搞的话，研究者恐怕只能是那些上了一辈子讲台，在临退休时通过总结自己和他人多年的教学经验提炼出一些可操作的教学方法以及教材编写的原则（乐观地说，其结果也只能是在‘一方水土’上有效）。所以，大学在设置硕士和博士专业时一定要着重实用，杜绝‘玄学’类专业。

毫无疑问，我国学位教育培养出大量不中用的硕士博士根子在学校﹑在导师。总体来说，学生是受害者，当然不排除学生中的混子。学校层面一味贪高，使劲儿搞硕士点博士点，很少检点自己的斤两。有些地方院校不把精力放在提高本科生培养水平上，而是本末倒置地把博士点零的突破当作头等大事来抓，东拿西挪的凑条件。我就想，一个学校整体水平很低，即使争到了一两个博士点又能怎样？这和一个没有衬衫和西装的穷汉﹑光秃秃的脖子上只套个‘金利来’领带有什么本质区别？

在微观层面上，很多导师就根本不具备指导学生作研究的能力，主要体现就是缺乏科研思想，有无经费都在其次（有些探索性的工作，包括工程类的，可以在没有经费的条件下进行）。但是学校在遴选导师时往往又采取一刀切的标准，比如发表了多少狗屁文章，有几万元的经费（是否是靠关系搞来也无法甄别）等。把导师头衔当成了一种待遇，完全背离了学术。有的导师把学生招来后，自己又没有本事带，就只好送到别的学校做论文。我十分想不通：那些导师既然自己都没事儿可干，为什么还要打肿脸充胖子般地招研究生，这不是害人吗？难道那点儿导师津贴和导师名头比自己的人格还重要？师如此，徒焉能有才！我再次天真地期望这些事情只发生在不入流的大学，有名气的大学兴许是另外一片景象。

日本人忽悠中国人固然可恨，但更可怕和更可恨的难道不是中国人自己玩弄自己？

附件：《也谈日本的“学术”“博士”》

　　方博士：您好。我和化名“许脸”，并且自称在“日本国立一桥大学”的人一样，也是在日本拿的“博士”学位。和“许脸”相反，我并不想为日本的“博士”正名，我只是想说，后悔来了这个地方。来日本之前，对日本的科学技术充满了憧憬，当然也天真的以为日本的学术界乃一方净土也。然赴日之后，失望之至矣。

 　　窃以为，日本的所谓“学术”与其说是“科学技术”，不如说是“不学无术”

或“学习权术”。君不见，实验室里最吃香的，往往不是苦干的，更不是真正有

学术水平的，而是那些上窜下跳，不学无术，胡搞胡闹的中国人。一些连日本人

都在背后咂舌，在中国连硕士都根本不可能读，更遑论去欧美读博的人，却在日

本大行其道，美其名曰：“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倭人也”。

 　　仆仅举几个例子，请您和新语丝的读者朋友们看一看这些“忍者神龟”的真

实水平。

 　　1。某男，日本学术振兴机构外国人留学生学习奖励费连续3年受奖。以一篇
影响因子不到2的文章毕业。此君在其赖以毕业的大作中为第三作者（非并列第
一）。原因是此君的导师即将出任其所在学院的院长。

　　2。某男，公派文部科学省留学生，每月奖学金17。2万日元。赴日后除了专
业杂志，什么杂志都看过了；除了实验没认真做，什么事都做过了。拿了4年文
部省奖学金，成果是在一份日本的刊物上以第5作者发表论文一篇。
　　

以下事情更加不可思议。

　3。某女，文部科学省国费外国人留学生。在其公开答辩审查会上，教授问她RT-PCR用基因组DNA还是mRNA做模版，此女一口咬定RT-PCR用基因组DNA做模版。此女导师慨然长叹，颓然瘫倒在椅子上。我私下问过此女实验室的日本人，她何以能够以第一作者身份发表JBC。答案是，她的教授因为实在是不想留她在实验
室里了，而她整天又不做实验，教授干脆让日本人助手替她做实验，写文章，但求她早点离开。吾闻此语，亦默然。

　　4。某女，文部科学省国费外国人留学生。现在已经回国出任“研究生导师”。此女曾经组织过其所在学校的中国人留学生学习讨论会。会上，有学生问她“冈崎片断”是什么，此女说：“冈崎片断就是内含子！”闻此语，我至今都每天为她的学生暗中祈祷。

　　5。某男，以内定JSPS日本学术振兴会外国人特别研究员（即博士后）。发表了一篇影响因子超过10的免疫学方面的论文。我曾经问过他，小鼠外周血CD4+:CD8+T淋巴细胞的比例是多少，此公说：“你自己看看书不就知道了吗？”
后来我旁听过他们实验室的报告会，他的导师问他相同的问题。此公曰：“1：
1”，后改口“10：1”。其导师遂一语不发。我私下问他实验室的日本人，此人
何以能够发表如此高影响因子的文章。日本人偷偷给我看了几张此人和其导师勾
肩搭背的照片，窃了然矣。

　　以上就是日本“博士”们的“学术”水平，仅与自称“许脸”的朋友商榷：其"名"如此，尚需“正”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