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乌啼霜满天,
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诗,
夜半钟声到客船。
这是唐朝初张继所作的诗,《枫桥夜泊》张继这首诗“运作密集细腻”,短短四句诗,就将“静、动、明、暗、岸、景”合为一体,构造出一个清幽寂远的意境,使人如同身处其中;江畔秋夜渔火点点,旅客夜卧闻钟声,所有景物的挑选都独具一格,达到了高度的默契与交融,共同形成了这个成为后世典范的艺术境界。诗的开头两句“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早已被后人铭刻在心、并能脱口背出。
在茫茫夜色中,天空如印上满天的霜华,月亮落下去了,乌鸦不时地啼叫,对面岸上隐约的枫树和江中闪烁的渔火,一种莫名的愁绪使作者难以入眠。夜半时分,苏州城外的寒山寺凄冷的钟声又突然响起,悠沉的钟声飘荡到了客船。
“江枫”:是指寒山寺旁边的两座桥,一座叫“江村桥”一座叫“枫桥”。枫桥在寒山寺庙的西边,江枫桥是在进入枫桥街的中路,过了江枫桥,里面已建造了别墅,名叫江枫园。
枫桥,原名“封桥”,因唐初张继有“枫桥夜泊”之诗,所以更名为枫桥。传说因唐代诗僧“寒山”住过那里,从此而得名......不过,很多人都想知道:张继是否真听到了寒山寺的钟声?“霜”是否满天”,张继写这首诗时,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心境,是何因激起了他的文思?至今有人认为是个迷,而人类对未知的追求心态往往永无止境,狠不得掘地三尺,将古人再现于自己的面前,才算解开了迷。
“霜”,可以用来比喻人生所遭受的情感挫折,亲人的夭折,事业的不顺,社会对其的歧视等等。或许,张继就有着那么一段经历。
张继所乘座的那条船,带着初唐的烟气,驶近了苏州这个文化重镇,他的船就停泊在枫桥的桥边;意想,此时已夜色降临,天气很寒冷,大地在月色的普照下苍白如霜;水浪激岸起涛声,他带着忧伤而沉沉睡去。然而,张继这一夜是否睡着了呢?或许这夜他迟迟不得入眠,脑海里波澜起浮,身静心不静。秋夜明月高挂,伴着瑟瑟秋风,他没有睡着,他起身走到船头向远处张望,忽地一阵寒风吹得他襟飘髯动、河面水波翻......
秋末,意味着冬初即将到来,两季交接中的秋夜更是敏感。寒夜霜满天,飒飒风声紧,在空旷无人的江河之上,格外显得清冷寂然。此刻,夜色渐临,张继却无端地被秋夜的寒风所感,他毫无睡意,此时身边尚有一壶贫酒,他虽善于饮酒,却无人与他对饮,此时好友如在身边,定是烂醉如泥;可现在,孤单的他,却默默举杯,独饮于船头,两盅下肚,但终因挡不住阵阵袭来的疲惫而倒身便想睡。忽听得传来乌鸦的啼叫之声,乌鸦借着夜空,绕树盘旋,驱之不去,传递着“悲凉凄迷、断肠销魂”的凄凄鸣叫。月落之下,乌啼声声,江风阵阵,水流哗哗,张继的耳边,是一个充满了奇异声响的孤独世界。
张继到岸边就已天黑,一阵酒喝下来已更晚,此时还有乌啼吗?这叫声究竟是乌鸦,还是迟归的蝙蝠?诗人总是充满着诗意和想象,却总以一种茫然留给后人。
这一夜,张继在想些什么,后来之人百般猜度,有人说他是刚刚落榜,失意之下才泛舟江南。有人说他伤时感世,揪心于安史前夕的兵荒马乱动荡时局。还有人认为张继正在赴任途中;总之,张继的交待是模糊的,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作为孤独的旅行者,
常常因为其内心带有复杂的愁绪而“千里泛舟、远离他乡”,所以并不能确定一种去向。那么现代人对古文化如此地追根刨底这是何故?那是因为里面存在着一个“悬”字!对于许多的世事,一旦验证确凿,反而就失去了扑朔迷离的神秘感。
张继乘座的那条船终于靠近了岸边,他从船舱走到了船头,用孤独的眼神四顾怅望:对岸渔火点点、忽明忽灭,如母亲与妻儿双双期盼的眼睛,又如白日里见到的红色枫叶,这才给寒夜以寸许的暖意。微微醉意的张继,此时使他难以入眠的无非就是“愁”了;是愁思伴随着张继缓缓无声地再次入舱去躺下,可难以言明的人生却又让他的心理蓬勃。于是,“千百年来,中国文人骨子里的愁根”,就凭借着一点酒意,将张继塞进了浮想联翩的思维空间。
张继终年身处帝城,却不识五侯门”,他是一个内心安静的人,他在长安城里读书、生活,却连王公侯门都不识一家,这与当时的世情,以及士子们干谒成风的普遍状况实在是格格不入。李白尽管才高八斗,仍然写过为数不少的干谒诗,希望因此引起别人的注意,可张继没有这样做,他在洛阳写过一首诗:
书成休逐客,
赋罢遂为郎。
贫贱非吾事,
西游思自强。
从以上的诗中可一看出,张继是一个严谨自律的人,更是一个纯粹的书生,他认为:文人要像李斯,以写得满纸锦绣的文章博取功名,然后安济天下,换得百世功名。但自古至今世事并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半部论语,一卷诗经,滋长着读书人的理想与希望。但无数优秀的才子,又如何不是被世俗的偏见与朝庭的腐败所淹没?也许在张继的内心世界里,理想与现实的冲突,如风如雨,挥之不去。忽然,他想起夜宿洛阳的白马寺,那一夜秋雨过后,使得这个流浪异乡的才子猛然悟出了“白马驮经事已空,断碑残刹见遗踪”的道理。短暂的安闲,可以令人有相对充裕的时间来思考自己的人生......现在,他浮于水上,如同一瓢浮萍,随波逐流,前途不可预测,渺茫的归路中渗透着黑暗与无奈,他思绪重重,轻轻地转过身来,复又转过身去,或许还有一声轻轻的叹息:咳!......漫漫长夜,他只能枕着清愁,半睡半醒。
夜半时分,江风渐渐退去,隔岸渔火纷纷熄灭,慢慢地,张继在船体的轻摇之下,聆听天籁之音,心境渐平,睡意如烟。忽地,一记钟声撞响,穿透茫茫夜色,掠过树梢,贴着潺潺水波,传进耳里。可怜,刚刚进入梦境的张继,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钟声不绝,前音后继,撞击着一颗敏感的心灵。这个失眠的夜晚,注定了张继什么,又暗示着张继什么?于是,他披衣而起:
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正是这短短二十多字,从此让人们记住了苏州,记住了寒山寺,也让人们记住了这个失眠的读书人和他的一夜清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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