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地舆、邦国考（二）
马兴华 在 2008-7-14 上午11:47 发表于红楼艺苑－学术研究
摘要
《红楼梦》中写了王勃以后的"临川之笔"，其中包括颜真卿、汤显祖、钱珝等。书中第二回的"钟鸣鼎食的人家儿" 出自《滕王阁序》。到了明代中后期，《滕王阁序》中描写的豫章地区的"钟鸣鼎食之家"当首推南城益王府。流经南城县的盱江亦名汝水，"汝南泪血，斑斑洒向西风"中的"汝南"是汝水和南城的缩写。本文揭示了南城附近的一些地名，如西海沿子在江西三清山，乌石镇可能是黑山庄的原型，琉璃是地名，在南城之北；大主山即大王山，在南城县之西。
五、"钟鸣鼎食之家"在南城
《滕王阁序》第三段"邺水朱华，光照临川之笔。"邺：今河北临漳县，曹魏的都城。朱华：红艳的荷花，此处借指文采风流。在第四十三回宝玉城北祭奠，提到曹植。荷又名芙蓉，书中有很多关于芙蓉的描写，《如芙蓉女儿诔》。"临川之笔"自古出才子，《滕王阁序》中的"临川之笔"， 有人说指南朝刘宋时诗人谢灵运，他曾任临川内史，有人认为指曾任临川内史的大书法家王羲之，他洗笔的池子称为墨池（见附件一）。
后世对"临川之笔"的含义进行了延伸和扩展，《红楼梦》中对此也进一步发挥，写了王勃以后的"临川之笔"，其中包括颜真卿、汤显祖、钱珝等。第四十回写凤姐儿等来至探春房中，"西墙上当中挂着一大幅米襄阳《烟雨图》，左右挂着一副对联，乃是颜鲁公墨迹"。 颜鲁公即颜真卿，唐朝著名书法家。颜真卿曾任抚州刺史，他在公元771年写的《南城麻姑山仙坛记》被誉为天下第一楷书，详细情况见附件二。《南城麻姑山仙坛记》的文字本身就说明了南城这一地点。在明朝中后期南城是益王府的所在地。作者写颜真卿的目的除了赞誉"临川之笔"以外，是否借古人的经历隐寓自己"真家"的地理位置？《红楼梦》中多次提到汤显祖和他的牡丹亭等作品。汤显祖是临川人，作者的老表,见附件三。在第十八回宝钗提到"唐钱珝咏芭蕉诗头一句：‘冷烛无烟绿蜡乾'，你都忘了不成？"钱珝与江西有关，曾被贬为抚州司马, 见附件四。笔者认为庚辰本把钱珝写成钱翊是故意写错的，至于原因，以后再谈。
第二回冷子兴谈到贾府：
冷子兴笑道："亏你是进士出身，原来不通！古人有云：‘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今虽说不及先年那样兴盛，较之平常仕宦之家，到底气象不同。如今生齿日繁，事务日盛，主仆上下，安富尊荣者尽多，运筹谋画者无一，其日用排场费用，又不能将就省俭，如今外面的架子虽未甚倒，内囊却也尽上来了。这还是小事。更有一件大事：谁知这样钟鸣鼎食之家，翰墨诗书之族，如今的儿孙，竟一代不如一代了！"
其中的"钟鸣鼎食的人家儿" 出自《滕王阁序》。《滕王阁序》中的 "钟鸣鼎食之家"，其原意指的是唐代豫章地区的贵族之家。与后世对"临川之笔"的含义进行了延伸和扩展一样，后世对"钟鸣鼎食之家"也可以进行延伸和扩展，到了明代中后期，豫章地区的"钟鸣鼎食之家"当首推南城益王府。这颇有些古为今用的意思，空间不变，时间上发生了改变。
《南昌晚眺》有一句"庾家楼在斗牛边"，这个"边"字使用极当。"斗牛边"不是指吴越的中心地带，而是其边缘地带，斗牛边对应南昌、江西。 书中第七十六回《中秋夜大观园即景联句》中有一句"犯斗邀牛女，乘槎访帝孙"，也提到牛斗，暗示访帝孙要通过牛斗来访。《滕王阁序》和书中的牛斗都是指豫章地区。实际上益王府的成员是帝孙，作者就是帝孙。
六、"汝南泪血"在南城
在第七十八回《芙蓉女儿诔》中有一句：
汝南泪血，斑斑洒向西风；
汝南显然是个地名，对于汝南，一般人会想到河南省的汝南，这个汝南是很著名的。某红学家望文生义，把汝南泪血解释成宝玉自比汝南王，将晴雯比作汝南王爱妾碧玉了。汝南是地名，汝南王是封号，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晴雯是女婢，书中写了宝玉跟晴雯是清白的，把晴雯比作爱妾有何道理？这个例子说明，某些红学家对书中内容的解释是牵强附会的。现在可以肯定地说，河南省的汝南以及汝南王跟《红楼梦》毫无关系。我国叫汝水的河流不只河南一处，还有一条也叫汝水，不过没有河南的汝水著名。下面是关于江西汝水的介绍：
《水经注·赣水》云："盱水出南城县西北流，迳南昌县南，西注赣水。"清朝顾祖禹在《读史方舆纪要·江西四·建昌府》云："盱江，东府城东，一名建昌江，源于广昌县南血木岭......至临川县石门，亦名汝水，下流注于赣水。"以汝水取名的有汝阴、汝阳、汝南和抚州的临汝县。"抚州"的"抚"与"汝"在上古音近或音同。（《临川文化的历史渊源与界定》，临川文化网站
益端王朱祐槟是明宪宗朱见深之第四子，号涵素道人，益王府的创建者。朱祐槟作《香谱》四卷，《茶谱》十二卷，自称"明·河南益王涵素道人编"。此处的河南绝对不是河南省的河南，而是抚河和南城的缩写，河南益王即汝南益王。 "汝南泪血，斑斑洒向西风"中的"汝南"是汝水和南城的缩写，也可以理解为汝水之南。"汝南泪血"是指发生在清初的南城保卫战，据史料记载当时死者达万人。"白骨如山忘姓氏，无非公子与红妆"正是对当时的战争写照。作者巧妙地利用了河南的汝南作为挡箭牌，利用抚河、盱江的别称汝水，既写出了具体的地点，又不易被发现。江西的汝水见于现代地图，笔者查阅了《中国分省新图》（丁文江、翁文灏、曾世英编纂，申报馆发行，民国二十八年出版），在南城上游仍标明汝水。
七、南城附近的地名
（1）西海沿子在江西三清山
书中两次提到海沿子，一次是在第五十二回宝琴随父到西海沿子做生意：
宝琴笑道："......这我八岁时节，跟我父亲到西海沿子上买洋货，谁知有个真真国的女孩子，才十五岁，......就写的是他作的诗。"众人都称奇道异。......黛玉笑拉宝琴道："你别哄我们。我知道你这一来，你的这些东西未必放在家里，自然都是要带了来的，这会子又扯谎说没带来。他们虽信，我是不信的。"宝琴便红了脸，低头微笑不语。
《真真国女儿诗》中的"岛云蒸大海，岚气接丛林"描写的是台湾的景色，这已经是很多人的共识。按理"西海沿子"应当在台湾，可是台湾并没有一个地名叫西海沿子。看来黛玉说宝琴"这会子又扯谎"是确实的，不仅诗没有带来是"扯谎"，而且连西海沿子和真真国的女孩子都是"扯谎"。其实，《真真国女儿诗》是作者所作，宝琴八岁时跟她父亲到西海沿子上买洋货和真真国的女孩子都是作者编出来的故事。
在第五十三回庄头乌进孝向贾府缴纳一年的收入时，贾容提到海沿子：
贾蓉等忙笑道："你们山坳海沿子上的人，那里知道这道理。"
看来这个西海沿子值得查一查，就查"西海"二字，结果如下：青海湖，古称"西海"；安徽黄山有西海大峡谷；庐山西海是云居山-柘林湖国家重点风景名胜区；日本国有西海国立公园，是以五岛、平户、九十九岛等无数大小岛屿组成的外洋性多岛海洋公园。这些带有"西海"二字的地名，都不是表示海岸，所以不是"西海沿子"。
《百度百科》介绍了两处西海岸，一处是新西兰西海岸区，一处是中国江西省西海岸。宝琴才八岁怎么可能跟着父亲远涉重洋，到新西兰进行贸易呢？就是跟着父亲越过台湾海峡，到台湾进行贸易也是很困难的。贾蓉说的话更值得琢磨，山坳是指山间平地，海沿子是沿海，这是两处地方，乌庄头不可能既在山坳里住，又在海边上住。山坳海沿子应当指同一个地方，这里既是山拗子，又是海沿子，有这样的地方吗？下面引用有关江西三清山西海岸的介绍：
西海岸位于中国江西省上饶市，三清山的西部，是三清山最为开阔的景区，平均海拔1600米。三清山曾经三次被海水淹没，西海岸就是当年的海岸线。景区南起浏霞台过后50米的叉路口，北至三清宫景区的涵星池，游线大约4公里 ，游步道由一条全国最高、最长的高山栈道构成。身临西海岸，在悬崖绝壁之上闲庭信步，远观壮阔云海、恢弘晚霞、连绵群峰、幽深峡谷，气象非凡。（《百度百科》）
《真真国女儿诗》写的是台湾，台湾在大陆的东边，作者偏偏写宝琴随父亲到西海沿子买洋货，使清廷摸不清方向。当然，三清山的西海沿子是没有洋货可买的，那里也没有真真国女孩子，这说明小说来源于生活中的素材，并经过了艺术加工。西海沿子是作者有意写出来的地点，海沿子与海岸意思相同。
人们一般会认为西海沿子就应当在海边上，不可能在山坳里，所以不会想到西海沿子竟然是江西三清山的西海岸。作者正是考虑到一般人的习惯思维，大胆地把一个真实的地名写到书里。为了解除读者的误解，作者还对西海做了解释。第六十三回写宝玉给芳官开玩笑，叫他"耶律雄奴"，"大家也学着叫这名字，又叫错了音韵，或忘了字眼"，"甚至于叫出"野驴子"来"。接下来书中写到：
宝玉又见人人取笑，恐作践了他，忙又说："海西福朗思牙，闻有金星玻璃宝石，他本国番语以金星玻璃名为‘温都里纳'。如今将你比作他，就改名唤叫‘温都里纳'可好？"芳官听了更喜，说："就是这样罢。"因此又唤了这名。众人嫌拗口，仍翻汉名，就唤"玻璃"。
这"海西福朗思牙"显然包含一个外国国名，看到这个"牙"字还会使人联想到葡萄牙或者西班牙呢。"海西"是说这个国家在大海的西方，"福朗思"是France的汉译名，今译法兰西，是法国。把"海西福朗思牙"中的"福朗思"去掉，得到海西牙。海西倒读得西海，"西海牙"可以读成"西海崖"，牙、崖同音。西海崖是对西海沿子的说明，原来西海岸在远古时曾经是海岸线，现在已经不是真正的海岸了，而是山崖，恰合贾蓉说的"你们山坳海沿子上的人"。这样就证实了把西海沿子解释为三清山的西海岸是合理的。其实，作者后半生的身份是道士（空空道人），熟悉道教的名胜是很自然的事情，而且三清山离他的家乡江西南城很近。
顺便指出，《红楼梦》中把两个不同含义的名词写在一起，如"山坳海沿子"，用于表示同一个概念，这种写法并非只有这一处。在第一回作者自述中有"则自欲将已往所赖天恩祖德"，这里把天恩和祖德写在一起，用来表示相同的概念。天代表皇帝，祖也是皇帝，天恩就是祖德，祖德就是天恩。作者是明宗室成员，姓朱无疑。庚辰本、程本、戚序本、蒙府本等主要版本都是这样写的。只有甲戌本是个例外，该本写作"自欲将已往所赖，上赖天恩，下承祖德"，把天恩和祖德分开，并且天恩在上，祖德在下，这恰好说明甲戌本的制造者不了解作者的用意，自以为聪明，结果露出了马脚。这个甲戌本根本不是胡适吹捧的"最早的本子"。
（2）乌石镇可能是黑山庄的原型
书中写黑山庄的庄头乌进孝给贾府上贡。从江西南城往东有一个乌石镇，乌和黑同义，山和石常常连用，况且乌石镇离三清山不远，这个乌石镇是不是符合"山坳海沿子"呢？上文指出江西三清山的西海岸是古代的海岸线，中国东南部的海岸线的走向大致是南北方向的，由三清山的西海岸向南延伸，恰好经过乌石镇附近，所以乌石镇应当符合"山坳海沿子"。但是乌石镇附近的西海岸还需要经过地质考察，才能够最后确定乌石镇是黑山庄的原型。
（3）琉璃是地名
第四十九回的回目是"琉璃世界白雪红梅 脂粉番娃割腥啖膻"， "琉璃"二字居然是地名，在江西省金溪县有个琉璃乡，位于江西省中部，抚河中游。琉璃乡在南城县之北，距离很近。
（4）大王山在南城县之西
书中第十七回描写大观园时提到"大主山"：
那大主山所分之脉，皆穿墙而过。
主字去掉一点，是王字，大主山隐大王山，大王山在南城以西。书中借用大王山的余脉写大观园，说明大观园的原型是益王府。大荒山无稽崖是石头的诞生之地。荒字可以拆出亡字，亡、王同音，大荒山也隐大王山。此外书中还写了一个北邙山，提示"亡山"、"王山"。大主山、大荒山都隐大王山，形成双证。大王山的确离作者的诞生地南城不远。
八、关于火炕
《红楼梦》中贾府有火炕、有暖阁，有人便认为书中描写的是北方的情景。现在已经证明"江南甄家"是位于江西南城的益王府，益王府真的就没有火炕、暖阁吗？现在的益王府已经不复存在了，要通过考古证明益王府有没有火炕是相当困难的，但是我们可以借用一个例子说明这个问题。
毛泽东主席在湖南的故居滴水洞是有暖气的。《毛泽东隐居所滴水洞探秘》一文说："走进这座青砖青瓦的小平房，有一个会议室，厅壁装有暖气......"（中新网
据历史上的气象资料，明朝时的冬天比现在冷。益端王朱祐槟从北京来到江西建藩，建藩时益王府是按照北京明皇宫的制式建造的。如果没有火炕，从北京来的贵族们对于江西冬季的寒冷肯定会不习惯。火炕是北方民居常见的设施，益王府建火炕、暖阁，其花费也是承担得起的，所以不能说益王府没有火炕。有关江西的植物和特产见附件五。
《红楼梦》产生的地舆必定是中国传统文化高度发达的地区，必定是中国古代经济、科技、医药、宗教高度发达的地区，必定是历代人才辈出的地区。这个地区就是江西抚州的临川、金溪和麻姑南城。
附件一 王羲之
附件二 颜真卿
颜真卿在抚州刺史任上，多次登游麻姑山。公元771年，颜真卿抚州后的第四个年头再次登上麻姑山，书兴大发，挥笔写下了"天下第一楷书"《南城麻姑山仙坛记》，提出海陆演变的论点，并"刻金石记之"。全文九百余字，此时已经是他书法成熟后的辉煌时期，笔力刚健浑厚，大气磅礴。这一笔光照千古的楷书让历代书法家感到惊艳，这其中包括柳公权、苏轼、黄庭坚等一代名家，苏轼说"鲁公变法出新意"，欧阳修在《集古录》中说"鲁公诸碑当以此为第一"，自此被历代书法家誉为天下第一楷书。（记者刘国伟，《颜真卿在江西》，江西新闻网）
附件三 汤显祖
汤显祖(1550～1616) 明代戏曲作家。字义仍，号海若，又号若士，别署清远道人。临川（今属江西）人。在中国和世界文学史上有着重要的地位。汤氏祖籍临川县云山乡，后迁居汤家山（今抚州市）。（百度百科）
附件四 钱珝
钱珝，字瑞文，吴兴人。唐昭宗乾宁二年(895)以尚书郎得掌诰命，后进中书舍人。据《新唐书·钱徽传》记载，钱珝是由宰相王搏推荐知制诰，并进中书舍人的。钱徽是钱珝的祖父。光化三年(900)六月，王搏被贬，不久又赐死，这是昭宗时代的一个大狱，钱珝也被牵连，贬抚州司马。钱珝著有《舟中录》二十卷，已佚。《红楼梦》第十八回曾提到他的《未展芭蕉》诗。《全唐诗》收录他的诗一卷。（《百度百科》）
附件五 江西的植物和特产[3]
第十一条，真家所在地区有大桂树、芭蕉、衫木，当地出产葛布。
在江南各省都有桂树、芭蕉分布，江西省的桂树也很有名。《人民日报海外版》〔2003年5月15日〕报导了江西宜黄县中港乡的一棵千年古桂树二度飘花香。芭蕉树在江西广泛分布，现在宜丰县有芭蕉采育林场。芭蕉花和芭蕉根还可入药，《江西草药》中记载芭蕉花："性凉， 味淡。"衫树在江西也有分布，在没有实行火化的农村至今仍然使用衫木做寿材。
明代建昌府的府邸就设在南城。清乾隆《建昌府志》记载："唐时建昌贡丝、葛、朱桔、朱红稻米。"可见在唐朝时建昌府的葛布和红稻米已经很出名，都是贡品。这与书中描写的大观园里有浣葛山庄，浣葛处是一致的。
这里顺便谈一下红稻米。有人根据康熙皇帝推广过红稻米，曹家的亲戚李煦试种过红稻米，便断言贾母吃的红稻米是清代的。可是康熙皇帝不是育种专家，他不过在御田里发现了残余的红稻米种子，加以推广而已。早在唐代建昌府的红稻米就是贡品了，益王府中的贾母原型吃红稻米的年代是在明朝末期，肯定比李煦试种红稻米的年代早。
其实书中明确告诉读者"江南甄家"。真家的地理位置在江南。可是有一些研究者却不顾《红楼梦》文本的提示，偏偏热衷于在北京寻找大观园的原型，现在可以肯定地说北京的王府和圆明园都不是大观园的原型。
参考文献
[1]马兴华，贾府的原型是益王府（一）甄家风俗，2006-03-13,
发表于 红楼艺苑－学术研究。
[2]马兴华，五揭红楼梦作者之谜，2006-12-27，发表于
红楼艺苑－学术研究。
[3]马兴华，朱由梿和益王府符合红楼梦作者和贾府原型的十二条特征，2007-2-25，发表于
红楼艺苑－ 学术研究。
2008－7－13，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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