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一个阴雨绵绵的上午,忽然想去寻访传说中的小肠陈(小时候也见过卤煮火烧,不过街边脏兮兮的汽油桶支起的灶台把我震慑住了,就一直没敢尝试)。
廊坊二条——凭着直觉我在大栅栏附近的小巷子里找到了这个街牌。眼前是一条狭窄破败的巷子,北面的一侧几乎全被拆毁或腾空了。南面的半边,各种小饭馆一家挨一家,但大都不是什么北京风味,走了约么5分钟,总算找到了正主(途中还看到了爆肚冯的门脸,算然也没拜访过,不过今天不是找你,顶多那边没吃饱,这边再找拨点)。
店面还真是小,只有四五张小桌子,临近中午,七八个食客散坐着。门口右手是一个隔断,里面灶台上一口大锅,咕嘟嘟煮着下水和肥膘肉。废话不说,来一碗先。
菜底儿5块,火烧5毛,嘴馋的要俩菜底儿,肚大的塞两个火烧,嘴馋肚大偏又没钱的,外面有买大饼的,就别赶这凑热闹了。
其实北京的小吃,除了仿膳出来的,大都是穷人乐的性质。再加上北人粗糙(个人意见,我自己就是北方人,可去了趟杭州,看看人家的小吃,再想想自己家门口的这些百年老点,颇有点自惭形秽),确实也上不得台面。难怪钱穆先生慨叹北方之不振久已。(不想引起地域之争的口水帐,但事实是明清时苏州、常州、松江三府粮食税收抵北方数省之总和,人物文字之兴盛也不是北方能比的)。
馋虫上来了,一碗卤煮过后又移驾爆肚冯,爆肚冯是个小二楼,楼下四壁上挂着各色名人食客的留影,却只有两桌客人在吃饭。点了个肚仁,要了几个小烧饼吃了。就望着门外的过客发呆。
这片老城衰败了,正渐渐从地图上消失。国人对永恒的追求似乎远没西方人那么执着,他们用坚固的石块耗时百年筑起直指云霄的教堂,而在我国,即便是国都也好像日常的消耗品,那些辉煌的古都大都灰飞烟灭了,象这种破败的老街自然没有存留的道理。我朝太祖开国时拆毁北京城墙已经做下榜样,这除旧迎新与时俱进的精神数代不衰,看来这巷子里的“韶山毛家湘菜”也要不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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