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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回家·车上·外婆

(2011-09-11 21:40:19)
标签:

2011年中秋

外婆

秋水长天

漂泊

情感

纪念

文化

分类: 情感凝结

[原创散文]回家·车上·外婆

 

回家·车上·外婆

 

图文/秋水长天

 

                                ——谨以此文祭奠和纪念我2011年的中秋

 

 外拍回来的车上,有点疲惫,于是闭目养神,突然听到小Q车上响起熟悉的旋律——侃侃的《老家》,那熟悉的曲调,那熟悉的声线,那熟悉的歌词:

 那年我离开老家

 天空中有雨在下

 肩上的背包沉沉的啊

 装满外婆的牵挂

 我看到她眼中有泪花

 风中飞舞着她的白发

 拉着我的手啊紧紧的

 还有说不完的话

 ……

 那年我回到老家

 天空仍有雨在下

 葡萄架下空空的啊

 没有外婆讲童话

 恍惚中我又见到她

 微笑着对我说话

 温暖的手啊轻轻的啊

 抚过我流满泪的脸颊

 小河边的树叶儿沙沙 那是外婆在

 老广播还在伊伊呀呀 可我再也见不到她

 ……

 听着听着,以前的和在外婆家的场景如放电影般,一段一段地从自己眼前流过,心潮渐渐汹涌起来,眼眶微微有点湿润了。真没想到,到了这个年纪的人,一个历经太多事情的人,居然还会这样。也许,正是那么多年历经的沧桑世事,让自己在这一刻突然觉得非常孤独了吧。好像我真的孤独很久了,那种最最纯真的温暖很久都没遇到了。

 那时我们都还有那个边远的村庄,沿着河下游走去没多远,一个河边的村子,就是外婆的家。每到年节或是有闲时候,就会随母亲到外婆家去,清楚地记得外婆家门口的葡萄架上,结着满满的葡萄,乌黑乌黑的,晚上葡萄架下又挂满了外婆的童话;屋背后的一片李树林,成熟季节,地上又落满了外公守望的背影和我们期盼的脚印;还有距外婆家不远的包谷地、红薯地、地瓜地……那时觉得,外婆家就是能喂饱我们馋劲儿的乐园,那些葡萄,那些李子、梨子,那些包谷、红薯、地瓜,还有外婆流满疼爱的眼神,那便是我们最纯真最美丽的童年啊。

 在众多外孙中,外婆最疼爱的算是我了。记得她说过,我是众多外孙中长得最像舅舅的,性格、脾气、志趣、爱好等等都非常非常的像。这一点我知道,很多时候走在路上,不认识我的人总是会一点没错地猜道:“你是某某的外甥吧。”还有舅舅喜欢的书画、吹拉弹唱以及表演,还有直爽但非常倔强的性格,等等。以至于高考时,我填的第一志愿便是中戏,虽然不是表演,而是戏剧文学(最后没考上)。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在外婆家,她总是经常偷偷把我叫到她那小小的房间里去,然后从她那暗红的箱子里拿出几颗糖或几片饼干,塞在我的小口袋里。我知道,那是她给予我单独的疼爱。然后,每次离开外婆家时,外婆总是在我的衣袋里放上几节不知道名字的草木枝丫,后来从母亲嘴里知道,那是我们那里用来驱鬼的药,带上它,在路上就不会被野鬼附身,外婆说过,我这样富于灵气,容易被鬼缠上,带上它就不会了。原来那是外婆对我一路的关心和牵挂!

 舅舅从单位回到老家,不管去谁家玩耍吃喝,也不管有路多远,都会带上我,喝醉酒后经常连夜回家,深黑的半夜,我陪他回去,他不知多少次睡在了深黑的山路边,我就在他身边守着,他在酒醉的梦中,我却是一个人在听夜里山风吹过,听夜里鸟兽的低吟,或眺望头顶的满天星斗……但一回到家,他总会被外婆痛骂,然后外婆又总会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我就那样静静地在靠在外婆的怀里感受着那种最挚真最安全的温暖,那样,心里就再也没有深夜呆在山上的孤独和恐惧了,甚至还希望舅舅再又带我出去,又喝醉后带我走夜路,又睡在那半夜的山中,这样我又可以被外婆搂温暖的怀里……那种感觉,也许是在个年龄段的孩子最需要的。

 现在,我走到这样的年纪了,舅舅也苍老了,外婆早已到那个远远的世界里去了。

 然而在自己的心中,虽然可以理解岁月带走了我的外婆,却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在外婆离去的时候,没能去到她的身边看她最后一眼。因为这个,曾无数地痛恨过自己:我为什么会是那样的残忍呢?为什么人总要找一个美丽的借口来为遮挡自己的过错呢?

 小时候,我的学习向来还好。外婆曾跟我说,一定不要骄傲,一定要好好读书,今后一定要去到比你舅舅工作的城市更远更好的城市工作,正因为这句话,于是我读书,工作,再读书,再工作,这样几次重复。当我读完第二所大学时,外婆病了,重了。我知道后,赶回去,在病床前,拉着她的手,不想放开,只想静静地聆听她那轻轻的呼吸声,以及默读她那像冬日阳光一样恬静安详的面容。一直到她接近痊愈。那十多天,陪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就像品读一部自己最满意的作品。阳光安静而温暖地从窗口照射进来,洒在她的房中,觉得是那么的幸福,那么的温暖,那么的纯粹。那些天也许是我此生历经的最美丽的时光了。离开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眼中见枯的眼泪。其实,转身上路的那一刻,我也一脸的朦胧,甚至是如要离开一个世界那样的空落。

 之后,又到那个更远的城市去读书,其间经常打电话向母亲问起外婆的情况,母亲一直说很好,那样美妙的信息伴我走过了两年多的时光。后来,很努力地忙毕业论文,想把毕业论文做好后,假期一到,就回去陪外婆一段时间,然后再回去工作。可是,当我回到家,问起外婆的情况,母亲的脸上布满了阴郁,眼光很是暗淡,就觉得不对,母亲平静地说外婆一个多月前走了,然后就哭了起来,边哭边跟我说,其实那时候,我们很想告诉你的,但外婆在弥留之际一再交待说不要告诉你,怕影响你的学习。母亲也觉得我不能看见那个场面,说我是敏感的人,以我与外婆之间的感情,定会伤心欲绝,影响我的心情和身体……我低下头,静默着,眼泪簌簌地落下,为了不让母亲看到我的样子后难过,我走进自己的房中,那个下午,那个阳光灿烂的下午,一个大男人,把自己锁在房里,伏在床上,任泪水在阳光下肆意奔涌,冲刷自己犹如撕裂般疼痛的心灵……

 第二天,母亲跟我说,要不,你去给你外婆上上坟吧?我说,不去了。心想:也许我到了外婆的坟前,见到的只是那一坏黄土以及满眼都是昨天她的模样,那是再次撕碎我心灵的帷幕后,只见裸露在外的滴血的伤口,还不如,就让昨天与外婆之间的一切,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我已被岁月荡涤过的心间,慢慢沉淀,作为外婆留给我此生最后的最纯最真的记念,然后让我在生命旅途上,将之深深地珍藏,细细咀嚼和慢慢品味去吧。母亲说,你外婆离开时很安详,只是她在最后的时刻都还在念着你,说你是她这辈子最疼爱最放心不下的外孙。后来我们跟她说你现在在外面一切都很好,很努力,很坚毅,书读得也很顺畅,会有自己的未来的,于是她就平静地落下了最后的一口气。外婆啊,外婆!

 这些年来,从原来的那个小城,来到了这个都市,每天在这里匆匆忙忙地奔走,其间,不知历经了多少不能告人的故事,失落与哀伤,悲苦与绝望,从来没有与谁言说过,但我都挺过来了。要是外婆现在还能听到,我一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告诉她她的这个外孙走出了自己,走出了自己应该的人生。在名利的场上,这个外孙没有什么收获,但收获到了最真实的生活和最朴素的情感。谢谢她送给了我一生的温暖和一生的目标,以及一生的牵念,外婆!

 外婆,已经离开很久很久了,我也一直将她深深地埋在了自己的心底,把她当成一生最美最美的镌刻。现在在车上听到侃侃的这首歌,让我不得不在这个夜晚记下以上最美的过去以及最怀念她的今天。我真的孤独很久了,她看到了吗;确实,我需要那些最真的情感,本来就深藏不住。也许,今天的外婆,此时正在天的另一边,默默地看着我的吧。大浪淘沙之后,我明白了以前她给我的一切和今后我所要做的一切。请你放心吧,我一定会以一个最纯粹的人的样子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

 外婆,我想你了,你在那个世界里,一切都还好吗?

 

 

 

 附:这篇文章写成已有一段时间了,之前想不再在这博客上登载任何一篇与个人情感有关的散文,只是今天突然觉得,也许人生之中,只有纯真的情感是最可以慰藉心灵的祭品,有些东西还得去与朋友们在时光穿凿的路上细细品味,于是破例挂于此,以示纪念。

祝各位博友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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