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十字架的变革与无十字架的变革”这个命题或者称分析范式和我2002年的一篇文章《有教堂的市场经济与无教堂的市场经济》有密切关系,可以说是在那篇文章思维方向上的进一步扩展,目的是要从信仰尤其是基督教信仰角度建立一个对于变革(转型)尤其是对于当代中国经济、社会、政治变革(转型)的一个新的一般性分析框架。
“有教堂的市场经济与无教堂的市场经济”一文写自2002年,这篇文章是改革开放以来在中国经济学界,第一次从信仰及市场伦理的角度比较了不同的市场经济,并以此框架来反思中国经济改革的缺陷,进而提出中国市场经济改革要取得完全的成效,不能单兵突进,尚需市场伦理的支撑,中国的市场经济需要建立在信仰与伦理的磐石之上。
在此以前,对于中国市场经济的转型,学界及改革界主要是从制度层面,从机制或运行层面来思考,缺乏伦理的角度,也少有提及现代经济-现代政治(法律)—现在伦理的三位一体、相辅相承的关系。因此当时我这样谈的时候,有一点石破天惊的味道,然而当今中国的一个特点就是,无论政府还是民间都具有十分宽广的胸怀和开明的态度,学习能力和吸收能力非常强。因此,几乎是一年之后,政府便在改革上作出了新的部署,将伦理(道德)纳入中国经济改革的范畴。2003年10月14日,中国共产党第十六届中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通过《中共中央关于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在历史上第一次在一个经济改革的文件中清晰地谈到要建立健全社会信用体系,必须形成以道德为支撑、产权为基础、法律为保障的社会信用制度,并认为此举是建设现代市场体系的必要条件,也是规范市场经济秩序的治本之策。2005年以后,根源于市场伦理的“企业责任”蔚然成风,中国企业界开始普遍地注重企业社会责任问题,而学界近年来也开始谈论中国的文艺复兴问题,其实也是在从挖掘并创造性地转换传统伦理资源的角度来回应中国改革之需。而中国的领导人,甚至表现出了更高的理念,例如:江泽民提出过“以德治国”,胡锦涛总书记提出了“八荣八耻”,温家宝总理则谈到要仰望星空,谈到中国人需要比黄金更宝贵的诚信,有比大海更宽广的胸怀,比高山更崇高的道德,比爱自己更多的爱别人博爱精神等等。
很清楚的一点就是,中国的经济改革或者说我们业已经历的改革虽然是从经济改革起步的,并且在经济领域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并不意味着我们的改革会止步于经济改革,也不意味着经济改革就等于改革全部。实际上,从经济改革开始的中国改革,需要从更加深刻、更具历史感的角度去看待,以此来回顾过去的改革,展望未来的改革,更加明角未来的道路与变化。
我们当然可以继续从经济变化上预测中国未来十五年。比如,未来十五年中国人均GDP会达到一万美元,而现在我们已经超过两千多美金了。假如人民币汇率在这期间再升值50%,我们到一万美金的时候,按变化后的汇率计算实际上就是一万五千美金,这无疑是一种最乐观的前景。我们首先可以从这个角度去描述中国未来的变化。
我们还可以从更广阔的层面去思考未来的变革。比如,2007年的17大报告以及今年温家宝总理的政府工作报告都特别强调了社会改革与社会发展,而汶川地震让无数中国的志愿者(机构)一夜涌现,这是否意味着中国将如同神户地震后的日本,“921”地震后的台湾地区,将步入以民间社会组织发展不为契机的新的社会发展呢?我个人持期盼态度。因为过去三十年的改革主要是通过发展民间的工商组织来实现中国经济繁荣,而未来我们的确需要通过发展民间的社会组织以及通过政府转型来实现公益、公共产品的繁荣。这就具有了与经济改革不一样的视野。过去,我们经济改革带来的是经济进步,但我们在社会方面仍然存在很多问题,两块木板不一般长,所以,社会改革与政府转型应成为今后的一个重点。除此之外,毋庸讳言,未来十五年我们可能还会发生更深层次的政治体制方面变革,某些大的改革已经箭在弦上,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从四小龙的例证看,收入结构变化到一定程度上必定会引发政治结构的变革,大概在人均6000美元时要开放报禁,在12000美元时要开放党禁。所以,未来十五年,我们一定会遭遇越来越大的政治体制改革的压力。
我们可以从前述经济、社会、政治的层面去构想和描述未来十五年的变革。我们当然还可以从其他一些专题性的层面比如生态、资源、人口、国际地位的角度进行描述。而我今天在这里想谈的角度,是平时我们很少关注的,甚至几乎是听不到的,但也许从历史、从未来的角度来看是最重要的一个角度。这个角度就是信仰的角度,或者最高端文明层面的角度,尤其是从基督信仰对中华文化的影响,对中国未来变革的影响这样一个角度,从“有十字架的变革”与“无十字架的变革”等两类变革的区分角度去重新思考我们过去的变革,也许更能够让我们看清一些问题,更能够让我们从世界变革史的角度让我们看清过去所发生的变化的本质,以及更能够去看清我们未来可能发生的变化。这样一个新视角是否能够成立,请大家提出意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