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期《国家历史》上看到讲守卫四行仓库的“八百壮士”海外遗骨归国的文章。
前些天在飞机上翻报纸,看到报道流落缅甸的中国远征军老兵归国,报上有幅大照片,是在子孙搀扶下走过边界的老兵,颤巍巍抬手,和边防武警互致军礼。回到故土的老人们,都说生前能看一眼祖国,已经无憾。尽管如此,如今仍有不少流落在缅甸的中国远征军老兵因为年老、病弱、贫困,无法回返故乡,他们都已是八九十岁高龄,每过一天,离回乡的希望就减少一点。
我曾亲身接触过一些抗战老兵,在他们的家乡,偏远的农村,他们数十年前就已脱下军装,回到田垄,和万千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中国老农一样耕种养家。年老之后,满脸沟壑,抽一袋烟,在门前院坝一坐就是半天。他们闭目仰头的时候,神色木讷,所有的迟暮老人几乎都是一样表情。在零星模糊的回忆里,也许偶尔会浮起当年的硝烟血火,浮起厮杀呐喊。当他们想起这些,脸上褶皱纹丝不动,仍旧木讷,昏黄眼珠里的光亮不会比烟杆上的星火更亮。这样的老人,不只一两个。
他们已经太老了,老得不愿计较任何事,过去的热血和荣光,对他们来说已太远,宁可坐下来喝一杯饭后浓茶,抽一杆烟,也不愿闲话当年。他们不在乎有没有人铭记赞颂,也不在乎公平与不公平,反正一辈子已经这么过来了。我曾向他们问起那些出生入死的岁月,他们的回答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平静得不能再平静,质朴得不能再质朴,有个老人说,“能不亡命打吗,再不打,国就亡了,人就没了。”
就这样无所求,无所图,为国流过血,拼过命,在和平来临之后,他们又放下枪杆回乡务农,闭口不提过往荣光。这就是中国的老兵。他们很知足,能活下来,活在山河一新的自己的国家,比起那些流落异乡,埋骨万里的孤魂,怎能不知足。
“八百壮士”中一部分官兵作为日军战俘被押送巴布亚新几内亚,死后遗骨无人问津,仅有三座刻着青天白日徽的墓碑在2008年被人偶然发现。
今年从缅甸归国的一位远征军老兵,带回自己设计的纪念碑样图,余生心意是修一座这样的碑,让死在那边的同袍手足能被人记住。
在《国家历史》这期的文章里,援引了美军战俘与失踪人员搜救体系创始人Webb的一段话:“我们把那么多青春年华的男女送上战场,我们必须让他们知道,无论生死,我们都会把他们平安带回家。我们守护的是军队的传承信仰。”
PS:
准备了很久的滇缅之行,已排在10月份行程内。
腾冲,驼峰,滇缅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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