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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密室】错开车锁之后

(2009-06-04 15:4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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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坊

情感密室

样文

文化

 

    我这突如其来的一次感情冲动,以错开的车锁开始,以另一个女人的响亮耳光告终。每想及此,我的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羞耻与愤懑。

错开车锁之后

文/子君

1

 

    结婚第七年,他给我买了一台红色POLO。他对我说:车是现代人的情人,有了情人,你也许会变得有声起有“色”起来。他还把语气的重点放在了“色”字上。这就是郑欣,我的丈夫,就算送我礼物,也不忘记暗示我一下。

    说不清从什么时候为了什么,我们之间的关系就成了这副尴尬样子。郑欣做过伪专家式的分析:你是高中教员,走路都是是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我知道他的潜台词是什么,他是想说,他不喜欢我在床上那副死鱼般的样子。

    其实我也不喜欢他那副永远欲求不满的模样,一到夜晚,就象只发情的兽。他追求身体上的刺激,而我却更注重心灵上的交合。我们的情感诉求永远无法统一。

    我接过郑欣递过来的车钥匙,他调侃说,这种摇控锁虽然是高科技产品,可一把钥匙打开两辆车的概率还是有二十万分之一的。上车前请戴好眼镜,别开错了车!

    这个文化程度不高的生意人天生有张高灵验度的乌鸦嘴,第二天我上班时,一按摇控锁,我的车开了,不远处一两白色毕加索,也亮起了黄灯。

    我哭笑不得:二十万分之一的概率竟然让我给碰上了!出于所有女人都会有的好奇,从那以后我注意上了这辆车。

    车的主人是个一身灰衣穿白运动鞋的男人。他下车后的第一个动作是把脖子四处扭扭,象一个运动员在赛前活动关节。我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一个男孩的形象出现在心里,他也喜欢站在跑道边,这样扭动他的头。

    那是平生第一个令我怦然心动的男孩。

    晚上郑欣又在泡他的电脑。我提醒他第二天还要出差,他马上叹了口气,给我读了一个贴子:怎样用一句话把老公从电脑拉回身边?——老公,你快来试试,乳房比鼠标摸起来舒服!

    我脸红了,说我不会那么嗲!他很苦闷地摇摇头:所以说……唉!你先睡吧!

    一个人躺在被窝里,矇胧中出现了那条白色的跑道,那个男孩从我身边跑过,他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湿热而带着松针味道的气味,那气味带着我,回到了少女时的学校,那时的我,憧憬着,崇拜着,希望着。

    我睡不着了,突然失声痛哭起来。郑欣跑过来不高兴地数落我:开个玩笑说你两句,至于哭成这样吗?

我没理他。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知道我多少呢?

2

    第二天,在落日的余辉中,我又看见那男子一身灰衣一双白鞋地从车上下来,下车后又很自然地把脖子四处扭扭。看着他流畅的动作,心里暧暧的。那股湿热而带着松针味道的气味又在鼻尖缭绕,我惊讶地发现,视觉居然也会有味道。

    看着他消失在对面的楼道,我的电话响了,是郑欣打来的,在问了我些不着边际的话后,他拐弯抹角地警告我:我不在家时,不许红杏出墙。这是他每次出差的老调调,我早习惯了,生意人乱七八糟的事见多了,总以为天下的人都和他们一样。

    我告诉他你管好自己就行,我一个人民教师需要你教导?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好人坏起来,比坏人来得快。

    不错,他的预感总是很准的。从昨天起我就一直有一种冲动:到那个陌生男子的车上看看。我非常想知道,一个莫名其妙地吸引我的男子,他的车上会有些什么东西。

    晚上十一点钟,我打开了他的车门。

    男人淡淡的汗味扑面而来,是那种让我心醉神迷的松针味道。车里装饰得简洁干净。一双新换下的白色阿迪运动放在角落里,静静地冲撞着我的心。

    我开始四处搜索,他的驾驶证就放在室镜的背后,我知道了他的名字:黄松。

    打开废物箱,我的脸一下子红了。那里有个白色的避孕套,打了个结,软软地散发着余温。肯定刚用过不久,我的心狂跳起来,额头泌出了汗水,我想我那一刻的形象一定很猥亵:一个循规蹈矩的女教师,大半夜钻进一个陌生男人的车里,象个窥阴癖似地到处翻检。

    就在我感觉到羞耻,想要离开时,一个数码像机突然从车门的挂袋里滚出,落在了我的脚前。我的好奇心又支配了我,我拿过那相机,打开,想看看他的照片。

    然而我一下子呆了,相机里一张张的全是女人的腿和脚,都穿着黑色的丝袜。

3

    那些照片里有几张是我的。

    我从没有想到,我会成为一个男人偷拍的对象。从照片上看,这男人跟踪我不是一天了,照片的背景有在商场里的,有在街头散步时照的,还有在小区的绿萌地里逗狗时拍的。

    我以前也听郑欣说过,网上有恋足这回事,我听到后的第一个反应是恶心,放着好好的人不爱却去爱脚,不是变态就是无聊。

    所以当我发现,我身边就有这么个偷拍者而且偷拍的对象竟然就是我时,我本应该愤怒才对,可我竟然没有。我吃惊地发现,从潜意识中涌动出的,竟然是莫名的兴奋和冲动,还有一种匪夷所思的满足感。

    那晚回到家,我情不自禁地穿上了黑色的长筒袜,在穿衣镜前站了很久很久。郑欣说过,被偷拍的女人都是极品。我忍不住在心里一次次地反诘他:你老婆现在也被人偷拍了,可惜,为什么把她当极品的人不是你?

    一旦意识到背后欣赏的目光,我就着了魔似地,不由自主地顺着那目光走了下去。第二天是星期天,我故意把车开到了他的车前。等他来开车时,我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打开车门,放下曲线优美的脚,然后是裹在黑色丝袜中的雪白的双腿。这是个极其性感的造型,透过茶色玻璃我看到了希望看到的反应:他站在那儿愣住了,直直地盯着我的腿看,全然忘记了去开车门。

    我收回了腿,开车绝尘而去。

4

    我恋上了这种被人窥视被人垂涎的感觉。

    一连几天,我都设法和他巧遇。这是个能让我心跳的男人,他带给了我极剧膨胀的欲望。一想到他车上那温温软软的避孕套,我的指尖就有一种滑滑的感觉,我忍不住把手放在大腿上。也许他就是在偷窥着我的双腿时,释放出了身体中那控制不住的雄性本能?

    一定是这样,因为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火热大胆。开始是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腿看,后来是很迷离地观察着我的整个身体。我们俩有过两次错车而过的经历,虽然隔着车窗,可我知道,他的双眼正从墨镜后火辣辣地渴望着我。而他肯定也知道,我眼睛的余光,也一直在他的身上撩拨。

    我开始坐卧不安、夜不能寐。我喜欢这种感觉,可我又害怕这种感觉。我曾经给女学生们讲过夏天穿得过于暴露的后果,可现在,她们的老师居然早上5点钟就激动地睡不着觉,为的只是早早起来,穿上带着细密网眼的袜子,让一个同样期待着的男人流鼻血。

    我知道这不对,我也想过,要赶紧把那个鬼知道什么来历的男人从脑海里赶走,可我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做到。

    我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心结:没有恋爱过。只是远远地,痴痴地偷窥过一个穿着运动鞋的男孩,然后我就独自长大,然后遇上郑欣成了他的女人。

    人生就像学生上课,拉下的内容,早晚都得补上。

    所以当这个充斥着情欲味道的黄松一出现时,我那深藏在心底的不甘与欲望,就在倾刻间喷涌而出,暴露无遗。

    那是一种被突然复活了的感觉。

 

5

    还有两天,郑欣出差就要回来。

    傍晚,我久久地徘徊在小区的绿地上,一遍遍地问自己,要不要和这个黄松发生些什么,哪怕只是说一句话?

    转到脚酸腿痛,我还是拿不定主意。我恨优柔寡断的自己,怎么这种事临到别人头上,都发生得那么干脆,而轮到了我,就那么地矛盾?十六年前,我就曾经这样在一个男孩的身后徘徊了很久很久。可我到最后,还是悄悄地离开了。而这一离开,就是十六年的遗憾。

    我不想再那样!决心蓦然下定,我快步走向了他的汽车,我给他留了一张纸条:黄松,明晚10点钟,我在家里等你。B座602。我叫韩雪,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我把纸条放在了他的驾驶台上,然后快速地逃离。

    回到家里,我的心一直怦怦乱跳,到凌晨时,我真得后悔了。胡乱地套了件衣服,然后飞也似地冲到了楼下。

    隔着他车子的玻璃窗一看,万幸,那可爱的纸条还在。

    我拿出遥控钥匙开门,可让我错愕的是,车门却打不开了。

    这破锁!不想它开时,它开了,想它开时,它却没反应了!急了一通后,我认了,我想也许这就是天意,注定要让我和这个男人发生些什么。

 

6

    第二天晚上,我早早地把屋子收拾干净,然后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换上了一套性感的家居装,我犹豫再三,又穿上了一双黑色的丝袜。做完了这一切后,我靠在沙发里等着。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地响着,我开始心烦意乱,我希望他快点来,又希望他不来,正在六神无主时,门铃响了,我跑过去开了门,外面站着的,竟然是个女人!

    她一见我,就冷冷地问我:你是韩雪吧?

    我愕然地点点头,问她是谁?她二话不说,抬手就给了我一记耳光,然后说,她是黄松的妻子!

    挨了打我清醒了:人家妻子找上门了!我怕邻居听到,忙把她拉进房间,然后关上了门。这个动作让她立刻发现了我的软肋,她冷笑着问:怕丑是吗?穿得象舞女似的,还怕什么丑?

    我压抑着羞耻低声说:请你不要污辱人!我和你老公什么事都没发生!

    她从衣袋中掏出那台数码相机扔在了沙发上,然后又拿出了我写的那张纸条:什么都没发生?那这些是什么?

    白纸黑字,我无话可说。我只有本能地保护自己:是你老公先偷拍我的!

    她听了更气了:都不是好东西!他居然还骗我说,相机是他捡的,和你根本不认识呢!我不和你说了,你老公不在是吗?那我明天来找他谈!

    我害怕了,郑欣绝对不是一个心胸宽广的男人!我忙拉住了那女人,向她道歉: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可我们确实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请你原谅我们好吗?

    央求了很久,她才松了口,最后她警告我:纸条我会好好保管的,如果我再发现你们有来往,我会来找你老公的!

    她走后,我狠狠地煽了自己一巴掌,串串泪水随之流出,我好恨自己:外遇冲动中的女人,你是那么地丑陋啊!

7

    郑欣回来了,一进家门,就发现了那个数码相机。

    他惊喜地睁大了眼:哪儿来的?

    我撒谎说是我捡的。他急急地打开相机检查了一下,然后失望地问我:上面那些照片呢?你都删了?

    我皱起眉头问他怎么知道上面有照片?他笑嘻嘻地说,你也别装了,肯定是你删了!这相机是我丢的,没想到这么巧让你捡到了!

    我愣了,逼问他拍那些照片做什么?他躲来躲去躲不过,只好红着脸坦白了:我照那些,是想和一起网友交换照片,反正又不露脸,大家只是好玩。

    我长叹了一声,什么也不想再说了。我能说他什么呢?他毕竟只是在网上找找乐子,也许那些照片背后隐藏着他的一些什么隐密情怀。

    没有夫妻内容的夫妻生活继续着。而我,多了一次未遂的外遇。婚后七年,我这突如其来的一次感情冲动,以错开的车锁开始,以另一个女人的响亮耳光告终。每想及此,我的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羞耻与愤懑。从那以后,我害怕遇到黄松和他的妻子,也害怕那个背对着我在网上不知道做些什么的老公。

    更可怕的是,初恋,婚姻,情欲,这些事关男人的所有幻想也在我心里无声的死去了。寂寞长夜里,我完全成为了一个无色无味的冰冷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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