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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肃点】东厢与西厢之间,隔了一个永恒的少女(颜笑尘对我诗歌的一个评论)

(2016-04-11 10:45:16)
标签:

沿途

隔壁

20年

暧昧

文化

分类: 严肃点
东厢与西厢之间,隔了一个永恒的少女
颜笑尘

《沿途》

知道她住我东边,睡不踏实,心
走着,而身体停在窗前;没有下一站
沿途都是我,骑一匹马,手牵着另一匹
 
沿途缺水,粮食和草,唯独不缺饥饿的人
和我一样,她伪装起来了
冷风使劲推窗,她也不翻一下身
 
知道她将瞭望她的西边,隔壁,不隔山水
我试着画下来的路线图,其实都在记忆和
经验里。不说什么,什么都是沿途
 
沿途骨头开花,用于证明她的健康、美丽
我知道她是奇迹,但请确认方向没有问题
满天星斗闪烁,更多白色的石头
 
更多不回家的羊
 
2014年12月12日,蛋斋

《隔壁》

永远在隔壁,隔壁是一首暧昧的诗
即使你紧握灯绳,隔壁的人
心底仍一片光明。他拥有空气
就像大幕拥有众所周知的秘密
昨夜的一两声咳嗽,憋得你脸色苍白

这是城市高处的景致,屋檐模糊难辨
你不能说他心术不正,隔壁的书房
书都摆在明处,暗地里却养着蛀虫
他打一声口哨,乌鸦也跟着掺和
隔壁,永远在隔壁

偶尔他坐在阳台上,像一只夜猫子
半边脸在隔壁,半边脸露出伤疤
没有故事吗?他张开的双臂像生锈的圆规
头发飘起来又落下,落在隔壁

你说:“秋天就是这样!”
你说秋天并没有花朵凋零
隔壁挂着一口巨大的钟,时针与分针
总是纠缠不休

隔壁的门开了关上,关上又打开
似乎为了阻碍秋天的进步
但他在操纵着什么
一夜比一夜憔悴、失望
你从一页白纸上窜了过去,谁不明白:
永远在隔壁,隔壁

1994年11月20日


    《沿途》与《隔壁》的创作时间隔了二十年。从心里感受上来看,《隔壁》出自当事人,《沿途》出自过来人。二十年,可占据长寿者五分之一的生命,足够让一个弱冠少年不惑。我们可以怀疑永恒本身,却无法拒绝永恒的外在幻化物。二十年是极有意思的。有句话说:男人都很专一,体现在不论何种年龄段的男人,永远爱二十岁的少女。这话或许绝对了些,比如对一代枭雄曹孟德就不适用。那么沈从文在《湘行散记》中的这句话语气大概刚刚好: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次数的云,喝过许多种类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刘清泉是我大一时的媒体阅评老师,当时距离他写《隔壁》过了二十年,距离《沿途》还不到半年。他瘦削沉静,俨然一个有着自己世界的书生。大概因为他内敛,所以他的朋友们便喜欢打趣他。去年的一次诗歌朗诵会上,本来是他的主场,却被他的朋友们个个“喧宾夺主”。有始终不忘借机宣传自己的杂志的,还有直接指出让他换种写作风格的,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女诗人说刘老师从来都不透露他的诗歌是写给谁的,这么多年来她们一直期盼着刘老师能给她们也写几首。我们听到都笑了,刘老师也笑着回头给她拍照。女诗人站在台上慢慢地说:“我们都老了呀,头发也白了呀。”
    一个人的文字总是与这个人本身的性子有关的,审美作为一种天赋,只能说在未来的年岁里渐趋明显完善。这一点在刘老师的文字里表现得尤其明显。我记得他送给我和同学一人一本诗集,在扉页上都写了字。给同学写的是“生活就是诗”,给我写的是“诗歌是一种状态”。同学问我是什么意思,我说:“其实刘老师给我们写的是同一句话。”我写诗时日不长,初期总是挖空心思去遣词造句,后来是因为刘老师的一句“写诗的时候不要总想着你是在写诗”才开始有所体悟。他始终认为,各种写法,最终归于简单。刘老师自己的文字就和他给人的印象大致相当——真诚、轻松、自然。这是属于他的性格,他的方式。
    我今天把这两首放在一起是因为,我从《沿途》中,读出了和《隔壁》一样暧昧的情愫。于是便忍不住也想和刘老师开个玩笑。请原谅我的八卦,作为新闻系学子,这是职业病。
    在《隔壁》中,情感是非常隐忍的,“他”和“你”是同一个人,“他”明白自己想说什么,可是一直没有说,似乎永远只能自言自语。“他”什么也没有做,所以不会犯任何错,不会触碰任何雷区,可是“他”又多么想做点什么啊,于是他只好对着秋天发出青涩的感叹。“隔壁”隐藏着看似未曾着笔墨的主角,未出场,却可以勾起情绪万千。这样的隔壁,咫尺之近,天涯之远。这样的隔壁,属于沉默寡言的少年。写在二十年之后的《沿途》,隐忍淡去了,更多的是一种风轻云淡:“知道她将瞭望她的西边,隔壁,不隔山水∕我试着画下来的路线图,其实都在记忆和∕经验里。不说什么,什么都是沿途”都说勇者无畏,智者无敌。真正智慧的人,是懂得接受自己正在经历也必将经历的一切的。而当青涩褪去,视角开阔,终于不再纠结和困惑的时候,才发现,原来成熟是一种延续的悲凉和孤独。不同的是,二十年后之后,终于懂得淡定自若了。而不管是“东边”还是“西边”,应该是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沿途骨头开花,用于证明她的健康、美丽
我知道她是奇迹,但请确认方向没有问题
满天星斗闪烁,更多白色石头

更多不回家的羊(《沿途》)

    什么都只是沿途的风景罢了,包括未曾提起的主角,包括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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