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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文存档:若干年前的散文诗(一)

(2009-06-10 14:18:36)
标签:

暗语

虫子

往返过程

杂谈

分类: 张嘴就来

  (散文诗)

 

    1

 

    我让自己别动。让你看不到的语言爬行,最后被悬吊在眼睛下面。

    有一只虫子,一直硕大而又宽厚的虫子挨着它,轻吻过它。虫子是从冬天来的。

虫子看见了自己的明天,那看不见的语言是它的手,抑或是眼睛。虫子比我更懂得让那语言干些什么。让它成为一扇门。让它在门里面晃荡,自由地笑;让它不断地折返,又不断消失。

    这些自然是我想象的。看不见的自然还有天空,天空在门缝里只剩下虚拟的痕迹。你看见了吗?

    虫子安排了这个场面,又让我约你共赴黑暗。我感到潮润的液体正悄悄滑过我的面颊。

    而你,极有可能把这叫做爱情。

    要不,你为什么对那语言熟视无睹呢?可怜的语言,最后被悬吊在眼睛下面。

    我看着它,但是你听不到我的心跳。虫子也被那液体淹死了。

 

    2

 

    我还在那个狭小的圈子里。有时也在睡眠中,环顾周遭。我不知道我的怀里揣着什么,但是你正兴致勃勃地向我走近。

    我把路都堵死了,把弯弯曲曲的树枝也抽打下来。它们没什么怨言,它们仍会唱幸福的歌。

    只有风无所不在,而且游进了我的眼睛,在其中吮着泪水,偶尔溅起一、二颗珠玑。

    我不知道我的怀里揣着什么,但是你正兴致勃勃地向我走近。

    犹如走在大路上,透出乳香和迷乱的气息。一个女人无法密封秘密。你向我走来,就像走在自己的身体里,你轻轻一跳,心脏就已绞痛。

 

    3

 

    还是因为那语言让你震惊?语言!不断的破坏和点滴的毁灭。你无法拿去代替行走。

    当它出发时,它早已经受过飞翔和暗渡的考验了;它顷刻之间就能埋伏下来。

    直到你厌倦。

    灵魂的钟已敲过数响。你靠在别人的床沿,观赏着别人的缀饰。还有一、二只小小的钟也敲过了,它们奔跑着,在不断的往返过程中。

    你还有心思一直看下去?

 

    4

 

    所有的语言都是为了打着你的旗号。悄悄地说出,然后收回。

    这一切都跟失望有关。一次次抚摸你的伤痕,一次次烙印新的伤痕。没有证据,没有欺瞒。甚至根本没有风。

    但这不是你能看到的。也不是因为你受的伤还不严重。

    我单薄脆弱,可是我捧出的心坚硬炽热!它远比我本人更直接、更真实!我至今不敢在你面前拔出佩剑,是因为我自己还不曾把自己彻底打败,还不曾像那虫子一样尽情发挥。

    我只是自己看护自己的一条小小树枝!

    然而,你看不到的语言正在爬行,最后被悬吊在你的,以及我的,眼睛下面。

 

    5

 

    你将一幅画拼好,转瞬又把它撕碎。

    你旁若无人地向我走近,伸开了双臂,随即又渐渐隐退。

    你递给我的那条黄手绢,我已经把它挂在了最高最亮的高处。可你说你什么也看不到。

    我还在那个狭小的圈子里。无法呼唤。无法追寻。无法牵挂你的衣襟。

    ——虫子也被那液体淹死了。你真的什么也看不到?

 

    6

 

    暗语,暗语,暗语……

    暗语就是那正在爬行,最后被悬吊在眼睛下面的东西么?

    停止吧,我对自己说。

    如果暗语真能把心思交给你,那么,你随手扔掉的那张纸又是什么?如果不能,那么,你眼中的寂寥和空茫怎么如此沉重?

    那在我周围升起和滑落的到底是什么?

    在林子里,在山冈上,在充满了雾障和潮气的小屋里暴露。那些暗语。那些两手交握时放飞的鸽子。那些我竭力说出而又不得不收回的暗语。谁会是它们的主人和仆人?

    我看着它们,我看见一支支摇摇曳曳的烛炬正闪亮开来。一页页纸翻卷了,惟有清香和薄烬越来越浓,越来越高深。

   1994410日作于重师;载《诗之国》19963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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