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log.sina.com.cn/demon0[订阅][手机订阅]
字体大小: 正文
刹那芳华(2009-02-03 13:22:05)

 

刹那芳华

       文:0

 

  

 

     朝露昙花,咫尺天涯,人道是黄河十曲,毕竟东流去。八千年玉老,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昨夜风吹处,落英听谁细数。九万里苍穹,御风弄影。谁人与共?千秋北斗,瑶宫寒苦,不若神仙眷侣,百年江湖。

              ——树下野狐《刹那芳华曲》

 

【王】

 

  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王,有柳叶弯眉的王,有火红长发的王,有蓝色眸子的王,于是我喜欢仰望天空,天空不是王,却有王的有不可及。

     姆妈说我是不能爱上任何人的,她说这话的时候我还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拾着枯柴,当时我不知道爱是什么,我关心的只是每日三餐是否有肉罢了。可是在我人生的第16个秋天时,我见到了王,有如天空般的王。

 

【汤古孤岛】

 

     秋。残秋。

 

    我是在替姆妈采药的时候发现王的,当时他就那么坐在崖边,没有一点表情的看着天空。这种突兀的相遇让我不知所措,我看着我心中希冀已久的王,触手可及的面容,近在咫尺的距离,可是我胆怯了,我拿什么理由拜见我的王?

 

  王在我的视线里慢慢的起身,沿着小路,顺着柳溪一点点消失在远离的景色中,秋风飒飒,落叶无涯。

  “你已经来过这么多次了,为什么不说话。”当我第3次来到汤古孤岛时,王淡淡的说着,没有看我一眼。

    我从巨石的后面走出来,手拘谨的背在背后,我知道王知道我的存在,每一次他走到柳溪的时候都会默默的回头看着巨石,而那时我总是很失落,有种欲言又止的悲情,我想在王的距离看来,我只不过是巨石上的草芥,渺小而荒唐。

 

  “你知道么?天下是我的,可是我却不觉得我活在天下中。”王对着我自言自语到。

  “……”我点点头,不知道是表示同意还是一种相惜的默许。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对你说这些,只是我知道我说的话你会懂,你是懂的吧?”王回过头看着我一字一句的问道。

  “……”

  “你第一次来我就知道了,可是你总是像受惊的小鹿般躲躲藏藏,我不知道怎样才能不吓到你。还真是好久都没有人来这了呢,是没有人想到我会来这,还是即使知道我来这也没有人敢跟我一起来呢?”王摇着头笑着,有种说不出的苦涩。

  “我只是觉得我应该来。”我大声的喊着,仿佛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远方的夕阳一点点吞噬在袭袭薄云中,一点点变暗。还有人会来么?我的思维断断续续。追随王的人,也是追逐权利和功名的人,王是他们的所有,可是王的本身算什么?草芥?薄文?

  “你叫什么名字?”王站起身,最后一缕夕阳在他的身上散尽。王毕竟是王,只是两个不同的瞬间,平凡与伟大就突兀的如此淋漓尽致。

   “空桑。”我的声音短促,可是只有我知道我压抑住多少波澜般的颤抖,而这颤抖不是紧张,而是雀跃的幸福。

 

  “空桑。空桑。”王喃喃的叫着。

  “空桑,你可以叫我神农么?不要注视着王,注视着我本身,叫我神农好么。”王抓着我的肩膀絮絮的恳求,好像一个撒娇的孩子在祈求最后的怜惜。

  “神农。”我看着王一字一字的说着,王的嘴角微微扬起,眼角有珠子般的剔透。

   这两个字他到底期许了多久,是一世的渴求,还是三世的宿忧?

    “神农。神农”我重复的叫着,声音执着的有如他先前的喃喃。

 

     神农,我是空桑,圣女空桑。

 

【圣女】

 

     此生何必,今昔何年?

 

  “空桑,你怎么会贪恋红尘?你怎么可以破坏圣女的大忌?”施长老踱着步子不住的叹着气。

  我看着施长老有点可笑,他的白发用草芥胡乱的挽着,弓着腰,手上的族长权杖早已磨的油光,他就这样的来回走着,好像一只耷拉着头的鸵鸟。我知道我让他失望了,这个一直信任我的老人,这个把我推向圣女的老人。

    这是注定的结局,我为这个年过花甲的老人悲哀,他在乎的是长老的职位,而我在乎的只是他曾经的一句话:只有圣女才可以见到王。他愤懑的踱着步子,有种受骗的意味。他低估了一个孩子对王的渴求,更低估了命运的捉弄,命运早在我16岁的那个秋天牵扯了两个人的今生今世。

 

  “只要你说你不爱王,只要你说,我一定放了你。”施长老说着,祈求着。

  “能把爱说成不爱么?”我说,不像是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在问自己。

  “我爱王。”这是我临行前最后一句话,王看着我,我望着王。

我被送上了船,王站在离我百尺的地方,我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清波浩渺,舟楫摇曳,我坐在船上,王,族人越来越远。汤谷孤岛,我第一次见到王的地方,此生我将与它为伴,河水倒流,山峦尽崩,方可相见。可是即使这样我的心却是如此幸福,我仍自足于自己的唯一,唯一闯入王的生活中的女子,唯一读懂王一丝一眸的女子,唯一王犹如珍宝的女子,唯一与王至死不渝的女子,可是却是苍生中最平凡的女子。

 

     王是苍生,苍生亦是王。

 

【大婚】

 

      风景依旧,君何在?

 

    我躺在草地上,微风起起伏伏。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还是什么都没想。只是我知道,归期已临。这一天躲不过,也逃不脱,这一天,我的王,大婚。

今天早上施长老来了,递给我一封草书,然后那个弓着腰的老人背过身止不住的叹气。他卷起烟,一点点吸进所有的力气对我说:“空桑,这都是命。”

 

      是,这都是命。命中注定我的王要娶我最好的朋友,我最好的朋友要嫁给我最爱的王。命中注定,一如这草书上浅浅的印记:空桑,我不能在做你一个人的王了。

 

   明天我将归去,穿上我华丽的行装,带着我寥寥的背囊。

     我的嘴角开始向上扬起,微笑,从那场祭祀开始,会不会在这草书上结束?

 

 

【祭祀】

 

  我还记得我当上圣女的那天,王坐在座位上若有所思,族人们毕恭毕敬的跪着,仿佛在迎接一个新时代的到来。肃穆的人群中传出声声猜测,“圣女到底什么样。” 我笑着,脸上的白色面纱随着步子起起浮浮。

  施长老把我搀到王的座位下,在我耳边轻声的说:“宣誓吧,别说错了。”

王坐在椅子上,目光游离。

 

  “我,空桑,愿意作为圣女,以万洁敬天,誓保族人平安。”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帐篷里静静回响。

  王看着我,我看着王,我看见他眼中的惊讶,我看见他嘴唇的翕动,我看见他游离的眼神在听见我声音的一霎目不转睛的看着我。我知道他刚才是妄想在众多族人里找到我,我知道他在用唇语告诉我不要继续说。

    可是,一切已晚。

 

   “我发誓,我将作为圣女终生不嫁,如背此誓,必将烈火焚身。”

 

【誓言】

 

    人何处?连天衰草,望断来时路。

 

  我深一脚浅一脚的在草地上奔跑,奔跑,我想奔跑,我希望在我奔跑的速度里时间能如风般霎时回归。

  王为什么?

  “空桑你为什么要当圣女?为什么?”王揉捏着我的肩膀,生疼。

  “神农,我只是想待在你身边。”我抬起头,目光坚定。

  “傻瓜。”王使劲的抱住我,脸颊在我的发髻上摩挲,有如珍宝般的疼惜。我轻轻的伏在王的肩上,温暖。

    “空桑,我只想为你一个人做王。只为你一个人。”王看着我,声音坚决。

 

  王那算是誓言么?如果是,为什么你的誓言不能细细琢磨。

  我以为我仅仅是离开了你的视线,没想到我却是离开了你的心。为什么?为什么是宁人?为什么是我最好的朋友?

  “宁人,我求你一件事。”我握住宁人的手,她看着我,眼里噙着泪水。

  “你说,空桑你带我有如姐妹,只要你说,我赴汤蹈火。”

  “我把王托付给你,我不在时你要照顾好王。”我的十指紧紧的扣着宁人,仿佛一松,就消失不见。

  “这……”

  “你跟我一起进宫,虽说表面上我们是主仆,可是实际上我们比姐妹还亲,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把王托付给谁?除了你。”

     宁人没有回答,她只是望着我,咬着嘴角说:“空桑,你要回来,我会等你回来,我会等。”

 

     朋友,爱人,这是我的局,我的局,我本来以为这是我设的局,没想这却是命运的戏。

 

【紫央宫】

 

     奈何桥,奈何桥。情难去,忘不了,今生不过奈何桥……

 

  “圣女空桑,参见王。”我跪在白色如雪的毯子上,声音冰凉。我看见了我的王,我的挚友,坐在两张只能仰望的椅子上,一个威武俊美,一个端庄秀丽。

  “朕这次召你回宫就是想让你准备大婚祭祀之事,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空桑。”王的声音我听不见,我能听见的只有两个字,空桑。

  “圣女明白。”我拂袖,起身,红色的袍子有如望断的血祭。圣女只穿白衣,而我今天却要穿若火的红绸,因为明天是大婚,王的大婚。

清晨,阳光慵懒。我百无聊赖的数着梳子上脱落的发丝,我在尝试忘记,期许这只是一场骗局。可是侍女们拖着的圣女白纱,如同这明亮的阳光,照亮着真实,白天,没有欺骗。

 

  “炎帝辰时三刻,吉时……”族人的声音拉得好长,仿佛早上嘶鸣的公鸡。

  王穿着黄色的袍子,上面有雄劲的苍龙。王后边的宁人低着头,步履微轻。

  台阶一,福寿财禄。

  台阶二,年年富足。

  台阶三,跪拜先祖。

  台阶四……

  台阶五……族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我站在第一百阶上,一百,百年好合。

族人的声音清晰明确:“至上梯,百年好合。”王抬着头,没有表情,我对着王,没有动,没有行礼,我只是看着。王对着我,没有动,没有宣旨,只是盯着。

 

  “圣女祭天……”施长老从族人中跑出来,硬生生的拉着我跪在祭坛上。

  “我,圣女空桑,在王大婚之日上上我最佳的祝福。”我说着,拔下头上的钗,钗上的睡莲突然间渗出滴滴血泪,我知道那些温热的东西刚才还流过我的颈。

  “空桑……”王扶住我,明明是几尺的距离,怎地突然就到了眼前。

  “神农,请接受我的祝福。”我摸索着王的脸,这张棱角分明的脸,我有太多眷恋。可是你要我的祝福,我给不出,索性就把我给你吧,索性。

    “我爱你。”王说着,我看见他的泪水一滴滴地滑落。

 

     白昼如墨。

 

【另一个女子】

 

  我看着王抱起空桑,空桑惨白的右手耷拉着。王没有看我,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过我一眼,至始至终。

王是爱空桑的,我也是爱空桑的,可是我和他爱的不同。目的不同,他是期待生生世世,我是妄想取而代之。是的,妄想。

 

  “宁人。”王的声音有点无助。

  “王。”我跪在地上,毕恭毕敬。

  “宁人,我求你一件事。”王隔着千叶屏风淡淡的说着。王的面目模糊,我只是隐约的看着他抬着头,望着窗外,有些游离。

  “朕,可以纳你为妃么?”

  “纳妃?”

  “是。朕要纳妃。”王的声音低低的。

  “这……样,好……么?”我断断续续的回答着。

  “你同意么?”

  “恩。”我不知道怎样说出的答案,心里很痛。

  “大婚之日就在下月初九吧。”王扶扶手,背过身不在说话。

  “初九……”

  时间一天天过得飞快,就像一只猫盯着耗子般紧迫。

  “王,明早请妾身为您更衣吧。”我说着,王不肯看我,王一次都不肯正眼看我。他总是若有所思的坐在殿内,一声不响。

  “明早?”

  “恩,九月九。我和王大婚的日子。”

  “知道了,下去吧,朕想自己静静。”王说着挥挥手。

  “空桑,朕想见你,朕想不出其他办法,朕要你回来,守在朕的身边。”我倚着门,里面的声音起伏不定。

     我轻声退到殿外,外面的月亮很清晰,明天是满月,明天是九月九,明天是我和王的大婚。可是这些都好像是戏剧开场的小曲,真正的角儿还没有从幕后走出来,是的,真正的角儿——空桑。

九月九空桑和王相识的日子。我知道,只是我没有说出口,我知道空桑和王的一切,空桑知道王的一切,王知道空桑的一切,可是这个关系圈却不肯打转,王对我一无所知。

 

  王抱着空桑,低低吟唱。他的声音平静,有如解脱。

  那个曲子委婉悠长,却掩饰不住深深的悲伤。

    我知道那是《刹那芳华曲》。空桑走后,王每日吟唱的曲子。

 

  我看着王静静的走下百阶,我没有哭,我习惯了自己的悲伤,我亦习惯了王的悲伤。因为王永远不会知道,在2年前的汤古孤岛上还有另一个女子,那个女子比空桑更早知道王,那个女子比空桑更会隐藏,她就那样躲在柳溪的水中,静静的,静静的,全身浮肿,却没有声响。

    那个爱着空桑的王更不知道的是,那个女子也去参选了圣女,那个女子落选了,可是那个女子还是自愿做圣女的仆人,因为她期许在时间的空隙里看见王。可是那个王却不曾看她一眼,不曾。

 

【刹那芳华】

 

     次日,新妃宁人带着细软前往汤古孤岛,临走时,她对着天空说着不能说的秘密,族人听不懂,可是那晚天空下了好大的雨……

 

     七日后,炎族在悬崖边找到了王和空桑……

 

  王的祭奠扶风长歌者、黯然涕下者、仰天长叹者、长醉不醒者,纷至沓来,或感慨,或忧愁,或激愤,或恬静,可是没有人看见天之涯,生出一株奇花,于一弹指之间,破土、萌芽、茂盛、开花、怒放、结实、饱满,然后凋零。这花叫刹那芳华,是王与空桑的生生世世……

 

加载中,请稍候...
  • 评论加载中,请稍候...
发评论    心动开奖分秒有礼物

验证码:请点击后输入验证码  收听验证码

发评论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相关博文
读取中...
推荐博文
读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