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儿没欲望
文:0
爱情的开始往往在抬头低头之间,爱情的结束亦是如此。
——题记
【1】
我叫千代,住在这个离市中心有一定距离的杂货店里。我是个苦于夏天的人,我怕热,我曾不止一次的想逃脱这个家,可是在这遥遥无期的夏日里,一个叫秦默然的女子,一个名为陈楚的男子,一个温存的苏瑾却扎扎实实的闯进了我的生活,于是我放弃了搬家的计划,然后站在原地默默的守候着这群在角落里残喘的人们,突然有种透析的感觉。
【2】
秦默然喜欢陈楚,这个我是知道的。她总是低着头,然后忽然抬起头看着远方,自言自语的说:“陈楚这该死的温柔。”她这样说的时候目光是抗拒的,可是这种抗拒在她再一次低下头来的时候消失的一干二净。她这样反复的表情我早已看惯了,我知道这个叫秦默然的女子势必会迷失在陈楚的温柔中。
秦默然的MP3的表层上泛着幽兰的光,上面淡淡的浮动着《该死的温柔》——欧阳菲菲,我想告诉她我知道有一个叫马天宇的歌手也唱《该死的温柔》,虽然我并不认为他唱得有多么好,但他要比这个欧阳菲菲出名的多。在我没有开口说出我的不满的时候,秦默然先开口了:“陈楚,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世界这么大,可是为什么我只能看见我们俩?”
“你爱上他了,爱情是看不见其他的。”我讪讪的回答着,夏天傍晚的阳光温度依然没有退却,反而蒸腾着无尽的燥热。
“他爱我么?”秦默然把头埋进了双膝之间,那幽兰色的光在她抽搐的小腹上起起伏伏,秦默然在哭,为一个比任何人都温柔的男子哭泣,为一个自己不曾确定的答案哭泣。
夏天真是一个很容易动容的季节。
我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不成问题的问题,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不了解陈楚,更因为我不懂他们的爱情。
今天是我第几次看见陈楚了呢?陈楚每天都会在灼热的午后翩翩走来,然后挽起白色的衬衫,轻轻的坐在傍晚秦默然坐过的地方。
在这样不同时刻委约而来,坐在相同的地方是不是一种默契?然而现实却是秦默然和陈楚仿佛是两个对立的沙漏,你上来,我下去,然后交汇在中间的缩口处,继而各有所思。
我感觉我是个很难缠的人,每天我都要打理陈楚和秦默然的思绪,一点点吞噬着他们的各种情感,爱的,迷茫的,可憎的,温柔的,所以我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我已经成为那个虚无的沙漏缩口。
“今天怎么了?”我漫不经心的问道,我是个脾气突兀的家伙,我厌倦了秦默然小心翼翼的悲泣,更是不赞同陈楚决绝的沉默。
“我是喜欢她的,比任何人都喜欢,可是喜欢和爱是不同的,我怕我喜欢她可是不爱她。”秦默然幽幽的说着。
“是因为苏瑾么?”我直截了当的调侃道。
“苏瑾说我是她的蓝颜知己,蓝颜知己,挺可笑的吧,一个比朋友更纯粹比爱情更模糊的词。”陈楚看着天空,自嘲的蹩着嘴角。
“要选择两个女子,而不是被两个女子选择,真是个懊恼的问题。喜欢和爱,或者不喜欢不爱,难道不能喜欢一个,爱一个么?”我漫无目的说着,陈楚是否也幻想过这个多情的想法呢。
“我的爱情容不下杂质,在苏瑾面前我是坦然的,坦然的我把最真实的自己像白纸一样奉送给她。这是不是是埋下了她所谓‘蓝颜知己’的伏笔呢?然而我是不知道怎样对待默然的,我想对她温柔,比任何人都温柔,从第一次看见她淋雨开始我就知道,这个女孩需要温柔。我的喜欢是不是从她那刘海中滴出的水珠开始?是不是?”陈楚说着话里的怜惜真实纯粹。他在问我,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更确切的说我不能回答。
这样的陈楚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我记忆中的陈楚是开心的,苏瑾是独立的,秦默然是温存的,可是在这场无休止的爱情中,三个人都磨砺着我往昔的记忆。我想起一部叫做《一帘幽梦》的电视剧,想起了那个最后一无所有的男子楚濂,我不敢说我有这种想法,我怕陈楚真的一无所有。
【3】
陈楚和秦默然在一起的消息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觉得我应该是第一个知道的,可是我确实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消息的闭塞,然而更让我郁闷的是这个消息竟然是苏瑾告诉我的。
“陈楚是爱我的吧。”苏瑾的长发垂在肩上,有异样的抚媚。
苏瑾是不同于秦默然的女子,高挑,自信,独立,有着那种让人难忘的容颜。所以她知道自己的爱情或者说知道有谁爱着自己。
“蓝颜知己的谎言是骗不了自己的。”苏瑾看着我,眼神一点点暗淡下去。
我背过身,对着苏瑾一字一句的说道:“蓝颜知己是骗不了自己的,可是骗得了别人,尤其骗得了爱自己的人。没有人会争执一场不确定的爱情。”我说着,有点狠心的意味,我知道这句话对于苏瑾意味着什么。
“恩,我也成为他的蓝颜知己了呢,终于坐上了自己推向的位置。”苏瑾说着用手腕上的皮套把头发扎了起来,恢复了往昔的干练。
“不想得到的时候发现自己得到了,想得到的时候发现自己再也得不到了。”我转过身来,目不转睛的看着苏瑾,苏瑾的笑容苦涩般的委顿。
【4】
“你还是忘记不了她对么?”秦默然低着头,这个姿势犹如以往。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只是我的蓝颜知己。”陈楚的话语依旧温柔。
“我知道我成不了你的红颜知己。那我是什么?”秦默然的手指扣在一起,紧紧的,有微微的颤抖。
“对不起,默然,我不知道应该怎样解释。”陈楚的手摸着秦默然的刘海,那个下雨天低下的水珠,是不是造就一场华丽的错觉。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为什么对我那么温柔,为什么把我的大头贴放在你的钱包里?为什么写关于我的文字?为什么?”秦默然问着,然后转过身,我看着,想阻止她。可是我看见她脸上写着与苏瑾一样的表情。她就这样字字句句的问,然后塞上耳机,那蓝色的微光稀稀疏疏的滚动着——该-死-的-温-柔。
“为什么不去追?”
“我不会骗人,更不想骗女人。”
“可是你还是骗了她。”我淡淡的说着。
“我不想骗她,更不想骗自己。很纯粹不是么?”陈楚露出孩子般的委屈说道。
“不想骗自己么?”我絮絮的重复着陈楚的话。
【5】
“我要走了。”陈楚挠着脑袋一副一切已成定局的样子。
“一个人走开,两个人好过,然后三个人继续独立生活。是这个意思么?”
陈楚扬扬头没有说什么,蓝天下有蛛丝般混沌的温热,窸窸窣窣的交缠着,让人力疲竭尽。
“知道么,最近在重新拍《一帘幽梦》叫《又见一帘幽梦》,报道中说少了曾经的嘶声力竭,多了些纯爱的清新。我还是喜欢以前的嘶声力竭,有些嘶声力竭要比沉默好的多,或者说比淡漠和蔚然强的多。”
“嘶声力竭的喊,嘶声力竭的恨,甚至是嘶声力竭的咒骂,其实只不过是爱太深缘太浅的浅显道理。你没有得到那样的爱对么?”我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问着。
“我想做的是费云帆,对女子温柔,细心体贴,然后照顾一个自己心爱的女子生生世世,可是结果却是我成了楚濂。”陈楚在台阶上拔下一棵小草向阳光灼射的方向抛去,小草在空中没有划成完美的弧线,而是在抛掷的那一刻夭折在最近的距离。
“我去找过默然了,对她说可以留下么。默然说她的爱仅仅能被挽留一次,可是我没有珍惜那一次机会。”
“我感觉我是个备考的人,为了一次考试我准备了钢笔和圆珠笔,我想钢笔没有水了就可以用圆珠笔,反之亦然。可是我不知道的是那场考试应该用的是铅笔,没有墨水可以抽,没有笔芯可以换,有的只是执着的削一只铅笔,直到最后。”陈楚一点点说着,像一次倒尽的玻璃杯,脆弱不堪。
夏天真是热,真是。
陈楚要走了,随即走的应该是秦默然吧,她是那样的不堪一击,可是她骨子里对爱情的忠贞是那样的坚持。最后留下的会不会是苏瑾呢?绝对的保护自己,绝对的坚持着一个深奥的谎言,爱不说,痛不楚,绝对的像橱窗里的陶瓷娃娃,一碰就碎,却那样的拒绝着温柔的呵护。
【6】
我也该走了,我逗留的太久,就像蚊虫,叮咬着这个回折的故事,不疲不倦,可是我毕竟不是蚊虫,我只是一条鱼,一条叫千代的鱼。我住在这个杂货店的阳台上,在我2米远处有一把长椅,白天长椅上的温柔男子,我叫他陈楚,傍晚长椅上哭泣的女子,我叫她秦默然,而那个总是扎起马尾的女子,我称为苏瑾。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故事,我听见的只是他们断断续续的叙述,叙述中有陈楚,秦默然,苏瑾的名字,于是我的故事里也有了这三个人的名字。
我执着的认为我的故事是完美无缺的,可是唯一的缺憾是存在的,就是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回答他们俨然的困惑,不曾真正的给与任何慰藉。
尘世间曾经有一段很经典的话就是:鱼说你看不见流泪,因为我在水里,水说我看得见你流泪,因为你在我心里。可是世人不知道的是,真正的鱼是没有欲望的,如果说有欲望,也是静静的陪着水罢了。我就是那样的一条鱼,我在这三个人清澈的爱情水中纠缠着,放弃了逃走的机会。我的主人,也就是这个杂货店的老板死了,死于一场车祸,我的鱼缸下有一个洞,是主人的儿女抢夺房产的时候打碎的,我本来可以顺着洞溜进阳台下的水桶,然后等待发现我的人。可是我没有那么做,我怕在水桶中看不见那把长椅,于是我用我的身体堵住那个救命的窟窿,直到这场虚拟的爱情结束。
陈楚,秦默然,苏瑾已经好久没有来了,我预测了他们的结局,分离或者在下一次抬头的时候重聚,而我的结局就是,殆尽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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