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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完整,表达你的愤怒

(2017-03-07 12:23:28)
分类: 修行之路

整整一周在舞动疗愈师的课程中,培训老师Shira Karman71岁高龄。她大概有156厘米,深棕色的卷发,戴着一副眼镜,说话之前习惯先抿嘴一笑。同学们表达自己的感受后,她会发问,你想听大家的回馈么?或者环顾四周问同学,有谁对她说的内容有回馈么?

为了完整,表达你的愤怒

我们压抑多时的情感也随着那几天北京突变的气候奔涌倾泻,窗外白雪飘落,屋内有人捶地骂娘,说自己没有如自己所愿生活过;有人完全失去边界,拿起椅子准备打人。情绪失控的场面Shira说在她从业近40年内也极为少见。大概是这样突如其来的怪天气,带出了长期积压在体内的发了霉变了质宣泄出来都带着异味的情感。

我自己收到了体内涌出的巨大的愤怒。

那是课程最后一天,也是团队在一起的第十日。我们彼此已经非常熟悉,可以在练习中放下防御和戒备。

那天情绪的涌动来势凶猛,多年来压着自己情感的井盖被提升的智识和快速聚集的情感给击飞,我一边“阅读”着自己从未感受到的情感,一边任由它不断的涌出涌出,直到我的身体瘫软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这近一个小时的过程我的意识接近模糊。我们首先开始切斯圈练习。切斯圈是舞动疗愈里团队练习的技法,使用舞蹈和动作做为互动、沟通、表达的主要模式。一般通过模仿跟随达到团队融合的过程。

我和团队产生过短暂的融合,之后因为感到无聊,便顺从感受脱离了团队。带领者开始给予我更多的关注,这份关注让我感到压力和控制。在这个过程中,有一次因为某种独特的感受我笑了,带领者说,你终于笑了。

那一刻我转过身体背对她。

她让我回忆起童年常经历的某种模式。长辈赞美我,认可我,让我继续重复之前的行为,而我为了获得认可违背自己的本意去完成对方的渴望。我当时不知道,为了让长辈舒服我背叛了自己的真实。

我们换了一个带领者,新的带领者是一个在社会上很有权威的女人。她和我一样讨厌权威,这让我对她升起一种心疼,她一面憎恶权威一面追求权威,内在的冲突和痛苦是有多么剧烈。她在课堂中经常装萌装可爱,把自己权威的那一面放的很低。我愿意亲近她,她身上展现了一位女性重要的两个品质,力量与爱。

新的带领者知道我有叛逆性人格的特点,所以她让大家跟随模仿我的舞步。这是课程的最后一天,我们都感觉到了分离的不舍,没有什么兴致大跳,于是安静下来,躺在地板上,聆听音乐,静静呼吸。我感受到有人开始按摩我的腿,像是在极其舒适的绿地上,有份爱输入到我的身体里,轻轻的抚摸我,让我知道无论我是什么样子,现在都是安全的,都是被爱的。

我开始哭,我体内的顽固和抵抗被这份感受击碎,我压抑在心中的委屈、痛苦、难过、不满,那些因为要求自己坚强而被深深埋在身体里的委屈开始涌出来。我需要他们涌出来,我需要感受到真正属于自己的情感。我不再需要坚强、不再需要被认可、不再需要被称为优秀。

我需要真实。成为真实的自己。

为了完整,表达你的愤怒

有更多的手开始抚摸我。我感受到很多很多温柔的爱,很多不能抵达到目的地而来到我这里的爱,进入到我的身体。随着舒适越来越强,我放下了防御。

然后我看到体内有一股黑暗的哀怨窜了出来。我内心一惊,我识别出那是7岁时,被抛弃的自己。那一年我与长期在另一个城市工作的父母告别,哭的伤心欲绝。从5岁到7岁,每一次告别都带给我巨大的伤心。我太小了,读不懂伤心,只觉得太疼了。于是我下定决心,下次面对分别一定不能哭,我不愿再面对这样的痛苦。

我抛弃了自己真实的伤心,把它埋藏在体内最深的缝隙中,漠视它。直到今天,随着内心的防御系统被卸下,弱小的它才有机会游进我的意识中,被我再一次见到。它已经很微小了,像一丝幽灵.此时它已经不再是伤心,它发展成了深深的怨恨。虽小却邪恶。

年幼时我感到被抛弃的疼痛,为了减少疼痛关闭了感知渠道。这意味着我开始学会了抛弃真实的自己。

涌动的情感没有结束,恰恰相反一切才刚刚开始。在怨恨之后,紧接而来的是巨大咆哮着的愤怒。那股愤怒从体内奔流而出,我根本没有准备它到来之汹涌,之决然,之快速,还有,之强烈。

但我没有一点面对体内情感的恐惧,我渴望与自己的真实相遇。我已经把自己完全交了出去,交给了自己的情感,交给了我的队友,交给了上天。

我闭上眼睛,身体跟随我的愤怒舞动,我知道我开始在全场跑,滚,哭泣,嘶吼,我的动作变化快速、占用整个教室空间、伸展富有张力。在愤怒的顶点,舞蹈根本不能宣泄我如火山爆发海啸袭来般的激烈情感。

我跪在地上,隆起背,头贴在地上,摆成一个茶壶型,从体内倒出自己从来没有听过的悲烈之音,那声音像是从体内最辽阔而我从未所及的地方所出,仿佛在黑暗中待过很久很久,终于有机会出声一样,它不是高声尖锐的,它没有一泻而出的冲动,它是苍凉悲切的,一声又一声,充满了无奈和艰辛。我的手开始敲击地板,我听到我的团队围在我的四周,和我一起敲击地板。

全场20位同学,给予我坚定稳固的守护。我有爱在四周守护和陪伴,因此可以全情的释放愤怒。巨大的安全感笼罩着我,愤怒已经不会再伤害我自己。

​后来有人告诉我同学看着我她们也哭了。我在地上翻来倒去表达愤怒和痛苦,好像已经不再是表达我自己,她说她似乎看到有什么东西进入我身上,我表达的是人世间的苦难。

这件事情过去了一周、两周,我还会经常回想体内升出的愤怒和哀怨。Shira说我们有权愤怒,我们无需把愤怒压抑在心中不做表达。

可我究竟该对谁愤怒呢?

当我体会到情感百态、生活无奈错乱后,我也体会到曾带给我这一切情感的父母,他们面对复杂生活之后的窘迫与无奈。对经历这一切的他们愤怒之后呢?一切会更好么?

我该对谁愤怒呢?对不知在哪里的神灵么?

我该对谁愤怒呢?对愤怒本身么?

我该对谁愤怒呢?

或者这个问题就是错的。或许愤怒是不需要找到对象的。

愤怒是一种状态,它的存在不为攻击目标,只是为了展现。让在意的人看见,让自己看见。

看见愤怒背后,流着泪的在意与渴望。
为了完整,表达你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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