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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影自寻(2007-06-05 16:56:39)
   序:这是涵2004年写的东西,1岁多我把他接到了青海,在青海度过了他的童年,那时,我工作时他总会伴我左右,我被他搞得很烦,就把我用过的图纸铺在地上,给他一枝红蓝铅笔,他会趴在地上画他的画,它的作品很抽象,我的口红和穿衣镜是他的常用的画笔和画板,我和宏结婚时的一块白色绣花床单他用圆珠笔画了许多气球球,还把我拉过去给他点评。有一次周日,涵问我,“妈妈,什么是地热”?我想想拉起他便到公路边截车去青海的贵德看温泉。涵看到辽壮观的地热温泉往外喷着大柱子一样的热水,旁边是一个天然温泉泳池,藏民在洗澡。涵果断地跳了下去......后来,我把涵的星期天尽可能安排到田野,草原,山上。只要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涵尽情的采集野草莓,鸡腿菇,野山菜......
                            南2007-6-6-5
 

故影自寻

   月亮,总是在我不经意间悄悄升起,又在我不经意间悄悄滑落,自顾自把我的灵魂投影到地上,看着它们生动地跳舞。

   做自己影子的观众是一种心态,回头时,学会故影自寻。

   青海“睦月”——关于“新月”的苍老记忆——寻找。

   青海的天总是很蓝很明净,像青海娃的眼。在青海的时候,我就是青海的娃。没有厚厚的镜片。青海的天,我的眼。还存放着那双旧鞋,承载着我大大的童年的小小的鞋。

   在那里,我有一个家,一座山,一片天,一轮太阳,一弯月亮。和我现在不同,孤零零地只剩下一个梦想。

   我的山在我家的后面,很近。伙伴们最多的“作业”就是那座山,伙伴们最清晰的映像就是那座山。7岁,8岁,9岁的生日也是那座山。猩红色的土壤填满我的指甲缝,给我的不仅是洋芋蛋;无数个私密洞穴;裹着地皮菜的肥蚂蚁;比粉笔还要洁白的石膏石,还有浅薄的平原无法承载的山的重量;贫瘠的灰灰菜难以忍受的山的气息。

   湟水河从市中心喧闹而过,倒淌河独自向西奔流。塔尔寺,大小金瓦殿的光炽烤着酥油灯的芳香。喇嘛们的颂词我都听得懂:平静祥和的生活,细水长流的虔诚。

我不知道如何把我的青海回忆得更仔细——

莫家街马忠的酿皮?李秀英的面片?小园门的白条手抓?北大街的烤羊肉串?家门口的血肠杂碎汤?

   老藏的长头、幄蕃、玛尼石;回回的早朝、面纱、小白帽,清真大寺;撒拉的婚嫁、服饰、油茶面……

   高原红的馒头花呵是青海丫头的玫瑰,金黄色的油菜花海是蜜蜂的天堂,喇脊山下的温泉是牧人的游泳场,漫山遍野的枸杞果是青海尕娃嬉戏的“子弹”……

勐达天池的原始森林成了野鸡们的屏障,湖水里肉滚滚的湟鱼群是草滩上牛羊的伙伴,从雪山上跌下的清泉洗得整个高原都没有酷夏……

   牦牛、虫草、苦豆、酥油、奶茶、红景天、鹿角菜……

   青海的晚上时常有大风,风声吓人,但却从不伤人。至少我不曾在晚风中迷眼而泪流满面。 天上的星星真的多的数不完,一连数上几天也数不完。而如今,我几乎没有在一连几天看见星星的幸运。我把我的星星落在高原广袤的天幕上,它们不会因寂寞而想我,我却独自不停地想它们。

   平原上的沙尘来了一袭又一袭,青海的油菜花开了一季又一季。同样是漫天的黄色,留给我的一半是寻找,一半是逃避。我所碰触到的城市不是我的城市。它灯火辉煌地在我左眼里燃烧,在我右眼中熄灭成点点星光。

   青海,不知我离它是越来越近,还是越来越远。我却从没有停止过寻找它的努力。即使一切都只在闭上双眼时进行,即使它从来就不曾丢失过。它仍然是我那个孤零零的梦想。

   影子总是在月光下挣扎,撕扯即使缺失了的自我,也要寻找回去的路。

 

                   作者:张涵      

                                   2004.10于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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