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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花哪里来的(2006-08-09 18:16:10)

《红楼梦》第七回写到周瑞家的帮薛姨妈送宫花给贾府的小姐们,最后一个才送到林黛玉,很是吃了一鼻子灰。在这一事件上骂黛玉尖酸者有之,同情她寄人篱下者亦有之。然而,我却很想猜测一下薛家的宫花是打哪里来的。除了郑藏本外,其它的几种脂本都存有第七回,在和宫花相关的信息里庚辰本和其它各本有着很重要的差别,现在先把各本的情况罗列出来。

甲戌本这是宫里头作的新鲜样法堆纱花十二支

蒙府本:这是宫里头做的新鲜样法堆纱花十二支

列藏本:这是宫里头作的新鲜样法堆纱花十二支

戚序本:这是宫里头做的新鲜样法堆纱花十二支

舒序本:这是宫里头作的新鲜样法堆纱花十二支

已卯本:这是宫里头作的新鲜样法堆纱的花儿十二支

梦稿本:这是宫里头作的新鲜样法堆纱的花儿十二支

甲辰本:这是宫里头作的新鲜花样儿堆纱花十二支

庚辰本:这是宫里头的新鲜样法拿纱堆的花儿十二支

从上面所列可以看出,庚辰本和其它各本相异的地方就是没有“作(或者做)”字。因为后文还有一句“原来是宫制的假花儿”,两相对应起来看,除了庚辰本以外的其它各本所共有的“作(做)”字自然更准确。

明确了这一点后,那么我们又要问,宫里的娘娘公主们自然不会做这些玩意儿,就算做了也是偶尔心情好,做上那么一个两个,怎么说也到不了薛姨娘的手里啊。那么这宫花又是哪里制作的呢?原来,所谓的宫制其实就是内务府制。

清代顺治入关定都北京以后即设了专门管理宫禁事务的内务府。内务府的机构设置代有区别,然而各个时期基本上都是由直属的七个司来管理府属的吏、户、礼、兵、刑、工等事务。其中广储司为掌管府藏及出纳总汇的机构,犹如政府的户部。下设银、皮、瓷、缎、衣、茶六库。六库之下,设有七作二房。七作即银作、铜作、染作、衣作、绣作、花作、皮作。二房是帽房和针线房。根据历史记载,七作的匠役有一千多人而二房所管的女工达到一千一百人之多。《红楼梦》里的所说的宫里作的花支要么是七作的人做的要么是二房的女工做的。

现在再回过头来说薛家和宫里也即是内务府有什么关系呢?第四回里介绍“金陵好大雪”的薛家的大少爷时说到“虽是皇商,一应经纪世事全然不知,尽赖祖父旧日情分,户部挂虚名,支领钱粮,其余事体自有旧伙计老家人等措办”。门子所抄护官符“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后面有注:“紫微舍人薛公之后,现领内帑银行商共八房分”。然而在清代,户部并无内库之设,且本属于政府机构,并不和皇商发生关系。那么这里的户部又是什么部门呢?据熊赐履《经义堂集》卷四《曹公崇祀名宦序》里讲到曹玺以内务府郎中出任织造时说“国家设织造署于江浙,以应上供匪颁之用,命内冬官出领之,虽亦犹前代文思绫锦之意,而职任则加重焉”,冬官即工部的古称.此外,同治《上江两县志名宦》云:“(曹玺)卒于位;子寅;曹寅,字子清,号荔轩,玺在殡,诏晋内刑部侍郎。”内刑部侍郎,即内务府慎刑司郎中。故而,这里所谓的户部,其实就是“内户部”,即内务府广储司。

由此可见,虽然《红楼梦》里面的职官半古半今半有半无,然而,只要仔细体会还是可以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既然所谓的“宫里作的新鲜样法堆纱花儿”其实是内务府制作,那么,以薛家皇商跟内务府的关系,得到一些宫制的假花儿自然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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