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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楼单间之雪盈门

(2012-06-10 20:4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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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尺

八楼单间

文学/原创

情感

分类: 三千随笔

2002:   

       应该是一个冬天。

     整夜的雪把单间的铁门锁住了,很用力挤出一条道来。白茫茫的,放眼望去,站在高处,一片无尘的空间,人们还来不及破坏这份干净。

 

     有几只清晨起来觅食的小麻雀在顶楼的阳台上踩出一个一个细小的脚印,细嫩嫩的脚裸一跃一跃,一转眼功夫,又被雪悄悄的掩上。  好久没见着这样大的雪了,往前推,就该是小学六年级的时候。久违的天空,站在门口,我揽着迎面而来的雪花,惊喜不已。

     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一定会很用力的来粉饰那一时的纯白与清净,只是转瞬之间就被桌子上的闹钟惊回了现实。

 

    为了那个地方,我必须忘掉这一刻的惊喜。

 

    那是一个很光鲜亮丽的建筑,上下两层,里里外外面积加起来不亚于1000平方米,顶中央有一个套连套、环扣环的水晶吊灯。一旦有贵宾来访,明晃晃的,一整天的刺眼,总是让我觉着头晕。然后我又得在大厅里用电脑打出一行正规正距的字模,“Welcome to here!欢迎某某某!”字幕用红色的显示屏一行一行重复播放,从来不累计任何一次的次数,一直到每天下午五点一刻放风为止。

 

    大领导说我的办公室是全单位最大的。我笑笑,好像是的,楼上楼下,所有经过的人,无一不对我侧目。可是大多数时间我都是埋着头,不敢正视从我身边走过的任何人。因为我害羞,脸皮子还没有练到炉火炖青风来雨来不痛不痒的境界,于是我某一天就跟大领导申请说,我要换岗位。大领导没抬头。

   

    大多数时间我看不明白领导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块老树皮,动一动或者动几动我都分辨不出来,上面不规则的条条杠杠太多了,而我从中学开始就已经变得有些近视,手心里开始冒汗。楼下总机台上的电话铃响了,领导朝我看了一眼,我无奈的飞奔而下。

 

    大理石的楼梯被打理的油光蹭亮,脚下一滑,我直接就坐倒在最后一层楼梯上。

    刚从WC出来的高阿姨那白胖的双手交叉在一块,使劲的抹着东洋之花的扶手霜,一阵肆意的笑声,回荡在我那空阔而又独一无二的办公室里,电话铃终于不响了。

    我坐在楼梯上,居然也笑了。

    ……

    事情真是出乎我意外,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这样的一幕幕就像是刻在高质量光盘里的DVD,按上一个PLAY键,连一点划痕也没有, 就在我眼前播放,清晰的过份。

 

2012:

    我确定已经是夏天了。我又有好多年没有见着那样大的雪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那一年的大雪以及大雪后赶到公司才发现,除了我之外没有一个准时到达的某一天。

 

    突然又这么生愣愣的想起那个八楼单间,想起守着埋在风雪中的小阁楼,抱着五寸黑白电视机缩在被窝里看神雕侠侣的夜晚;想起推开铁门往阳台处一倒就是一条深深的雪沟;想起把床单撕成窗帘然后在周围按上一个个五颜六色的图钉;想起在厚厚的日记本里用蜡烛一滴一滴,串成一长串的泪珠,然后隔着透明的烛泪望下一页的空白;想起那一年风雪盈门,差点把八楼单间给埋在雪堆里的清晨。然后想起,风一吹,飕飕的,又扬起一阵的雪屑子。

 

    下午的时候又是一个漫长的会议。我始终想挣脱被领导被说教的位置,可是始终发现,这样的位置一再颠倒。我坐直了身子,表情麻木,眼神空洞,因为担心这样的流露会让领导难堪找不着台阶下,于是又悄悄的找了一个隐蔽的位置把这些表情都隐藏起来。

   

   这几年其实一直挺累。一直是一个好强的人。低着头看着群里的聊天,我说我示一下弱又是什么大不了的呢,我坐一回冷板凳又如何呢?放下,放下,落了多少年的台词,难道还只是停留在开门关门的那一瞬间吗?

 

2002:

 

   我很恳切的跟两位领导谈话,脸部表情因为有些激动而显得被动,而又因为被动下一秒随时都会爆发后果不堪设想的冲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冷却还在不停出汗的掌心,拼命的忍住,我要把我想说的想做的都完整表达出来。

 

    没人领情。

 

    我伏在硕大的黑漆木办公桌上写字,空空的桌子除了我的影子之外,别无他物。落地玻璃的窗外时不时透过一个两个穿着同样工作服的脑袋。很多人似乎很好奇,不知道窗子里面的人同样也在看着窗子外的人。

 

     然后一个个行色匆匆的又跑开。隔着黯色的玻璃看穿远处,是抹了一层黯淡的惠山,甚至可以看见三茅峰,往上数,指甲盖大小的距离然后就该是二茅峰、头茅峰。那颜色像是染错了发色又拼命往回染的头发。欲诉还留,欲掩还露,有些可笑是不?

 

    辞职信已经写好。用力的签上自己的名字,两个字竟然占据了白纸篇幅的一小半,有些飞扬。一抬头,看见某人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笑吟吟的对着我笑。于是不得不让我又想起右边房门里386电脑上从左往右倒入式拉开的一行白字--“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我用手按住白纸,尽管不一定能遮得住,那就有那个意思。也没有像以往一样回报他的笑容,低下头去,继续写我的东西。“那歌,先借你听一阵吧。”是英文原版的昨日重现,没有MP3,只有索尼的随身听。我站起身,不知道是该去接某人递过来的随身听,还是低下头当做那晚没有醉过?或者压根就不曾来过这个地方?

 

     忧疑之余,某人放下了“昨日重现”,然后消失在那个大门口,“这是我的出差证明,是你帮忙递交的吧。”  其实我很想喊住他,很想跟他说,我不干了,我要离开这个地方,我要重新选择一回自。不过,我和他终究还是两个索不相识的陌生人,说或者不说,顶多是多一声连玻璃窗外的麻雀都吓不跑的叹息。

    那又何必?

 

    当我晚上回到八楼躺在竹木小床上的时候,我始终不能相信自己终于递出了那张纸。纸总共有十三行,连名带姓,加起来也不过三五百字,或者有稚气,或者也有傻气,但递出去的那一刹那,我分明觉着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斥了一种叫做豪气的东西,像是憋了二十年,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做了一件顶天立地轰轰烈烈的事情来。

    然后我静静的躺着、静静的等待迎接着暴风雨的来临……

 

2012:

   我要不要在这儿加个尾声呢?

   尽管我也知道以上的只是一个开始,以下的也不会是一个结束。跌跌撞撞兜兜转转,一路总得匍匐着前进,哭着闹着盘根错节的,落人话柄落人口舌,没得完了还占用新浪空间。

   不过,看在夏天炽热的份上,说说也就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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