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游
——18:00
空气,将我的叹息,不知不觉变成冲出去的勇气。
抛弃一周的宣泄,踏上归途的寂静,持续未终。
足尖,不再眷顾卑微的尘。掠过沉重的人群伤感的叶,我看见城市疲惫的眼神。
校道旁的路灯像一具具失魂落魄的躯体,艰难地撑起了一团团暖黄,铺天盖地的黑色稠浆却欲屡屡将它侵蚀。
又是一个星期,七个二是四小时,一百六十八个六十秒……时间悄然划过指与指之间。
如此轻盈,绝不经意。
黄昏,不紧不慢的时刻。
流逝的过往,在这条罅隙间再次潺流。
行李箱的滑轮发出厚钝的沉闷呻吟。即便这样,它依旧顽固地贴着发烧的地面。
沿着脚下所步履的校道走去,可以欣赏到校园最美的地方。喷泉池离我不远,但水流抚摩那块布满纹理的灰黑色石壁时发出的摩擦声,总让人误以为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想起前辈们的相册里泛黄折角的照片。屋顶是红是绿早已难辨,但依旧能在茶黄里看见岁月刻下的幸福时光,陶醉在他们追忆那年那时的表情,时忧时欢。
在爬满了整个脸颊的细纹里,溢满的不是失真的纯性,而是绚烂烟花过后漫天的残渍——记载了刚刚那一瞬间的美丽。
我突然想去教室或者连廊上走走,厚重的尘埃湮没了许多脚印,我踩在上面,像踩在厚厚的枯叶上一样,发出粉碎性的声响。
我们都没有勇气重新拾起被我们遗落的幸福。我们担心自己会变成时间的懦者,我们担心在塔米诺骨牌坍塌的那一刻不是兴奋而是悲伤。
第一次对它产生了一种模糊的依赖。
四四方方的教室因为窗外射入的一抹夕阳而失去了棱角,变得异常暖祥。我试图重温白天的紧张或嘈杂。
在教室特有的气氛中,连嬉戏都显得有点奢侈。但这种学徒生活让我们的记忆变的特别充实。
这间课室里的人都忠于政治,并疯狂地学习政治。
想到这,我不禁偷笑。正如大多数人无法理解的那样,就连我们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喜欢政治这个东西。
我们非常客气,虽然我们总共有六科的作业,但还是将四个小时的晚修时间分了三分之一给它。可当150分的试卷一次又一次在及格线上徘徊时,我们特别伤心。
幸好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课本竟戏剧性地被翻到了“事物发展的趋势是曲折与前进的统一”这一章,于是我们像孩童时坚信一定有圣诞老人天使恶魔般坚信我们每天近10个小时匍匐在课桌上的付出一定会结成丰硕的果实。希望这不是光良所唱的《童话》。
学习《孔雀东南飞》的时候,极富文人气息的杨老师带领我们矛盾地思索爱情的脆弱与坚强。听得云里雾里的我们,开始渐渐认识到在“对立统一”的包容下,封建的枷锁是如何摧毁一个又一个可敬的生命。于是我又胡思乱想了起来,没错,当下的应试教育就是在“矛盾是事物发展的动力”的包庇下将我们送进大学的校门的!
每个时代都有它特定的悲剧,都有它无法祛除的无奈。
既然无法逃避,惟有坦然接受。
语文的课堂甚是轻松,就是杨老师讲课太有激情了,老把我们从白日梦中吵醒。
其实做数学题挺有意思的,就是这抛物线双曲线啊什么的实在太美了,老是掩盖了它的几何意义,让人发狂好半天。哎,我们早已习惯了这种打击,为了风雨后的阳光,再花上一两个小时也毫不怜惜。
记得有那么一两次晚修,我只字未写地呆坐着。教室里刺眼的灯光与窗外凝重的黑色冲撞在一起,害我晕得要命。环视四周,发现蓝琳、尔菲、依凡竟也在那迷人地发呆,大概他们也在犯晕吧。看着看着却突然想起第二天有数学测验,我又立刻奋笔疾书。
校园生活,就是这样平凡而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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