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去甪直,单看“甪直”两个字想像不出什么,不知道这所谓的水乡除了文学常识中所知道的“叶圣陶故居”、“万盛米行”外又有几分特别?随行的导游告诉我们:甪直是古桥之乡,汇集了自宋代以来苏州水乡集镇桥梁建筑工艺,一平方公里的古镇区原有宋、元、明、清时代的石拱桥72座半,现存41座,其桥梁的密度,远超过意大利的水城——威尼斯。然此行这一路上小巧玲珑的石拱桥在沟汊湖河纵横交织的江南数不胜数,不知道这个甪直的桥又有什么特别呢?
车行至位于镇东市梢的正阳桥(俗称东大桥)停了下来,此桥是甪直镇上最大的一座古桥,建于明万历年间,桥体以金山花岗石砌,高大雄伟。桥长五十八米,拱高十二米,桥孔十米,桥面宽五点二米,有六十六级石阶,清晨,它是全镇第一座迎接旭日的建筑,桥名也由此而来。桥东有联曰:
在甪直不论临街的住宅,还是临河的民房均是黛瓦粉墙、木门木窗、青砖翘脊,大多为明清时代的房子,墙壁上还带有花纹。步入驳斑陆离的石板街,整齐而狭窄的街面挂满了林林总总的幌子和招牌。街面都以卵石及花岗石铺成,街坊临河而筑,前街后河,人在桥上走,船在水中行。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商铺多为古玩、字画、工艺品及特色服装、包等。
人们常说江南的小桥流水寄寓着中国封建社会历代名人的故乡情结,甪直也不例外。叶圣陶先生的故居就在古镇。在甪直,他付出过自己的青春,获得过文学营养,所以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作为文学家和教育家的叶圣陶是从一个叫做甪直的古镇走出来的。
在这叫卖声不绝的商铺中我们被导游引到了古朴典雅的“叶圣陶故居”。这是一处很普通的宅院,外观寻常,内廊却深遂。庭院里虽然游人不绝,但是院内却十分静寂。宅院里蕴涵着一股有别于“小桥流水”的雄毫之气。仔细观看这个近代著名的作家的事迹介绍,如同徜徉在那一段段的历史长河中,行走在叶老先生曾经起居的各个房间总觉得眼前有一位老人在挥毫洒墨--对叶圣陶的作品最熟悉的莫过于《多收了三五斗》。心中不禁按耐不住一睹这名声远扬的万盛米行。
说起万盛米行凡来直古镇都会是一个不能不去的地方,十几年前,学习叶圣陶先生的短篇小说《多收了三五斗》,这篇小说的开头是:“万盛米行埠头横七竖八停泊着乡村出来的敞口船。船里装的是新米,把船身压得很低。齐船舷的菜叶和垃圾给白腻的泡沫包围着,一漾一漾地,填没了这船和那船之间的空隙。河埠上去是仅容两三个人并排走的街道。万盛米行就在街道的那一边。早晨的太阳光从破了的明瓦天棚斜射下来,光柱子落在柜台外面晃动着的几顶旧毡帽上……。”
出了叶圣陶故居转几个弯再过一座小桥,远远就看见河边的一堵白墙上有一个很大的“米”字,我知道,万盛米行到了。这是一个老字号店铺,在当年也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米行,它的名声远扬我想也只为当年叶圣陶笔下的的《多收了三五斗》了。走近一看,三开间的店铺,面对河埠。走近店铺,迎面是高高的售粮柜台,上挂“万商云集”广告牌。店铺后是宽敞的石板大院,两廊陈列着稻作农具、加工谷米的的各式器具,集江南农具之大成。店铺和院子都十分清净,完全没有《多收了三五斗》里所描写的那种人声鼎沸的气氛。不过,在院子一侧的墙壁上,朱红正楷大字展示着《多收了三五斗》的全文。在这样一个特定场合,读这篇自己十分熟悉的小说,我有着一种置身于那些“毡帽朋友”之中的感觉。仿佛自己的大清早摇船出来,到了埠头,气也不透一口,便来到柜台前面占卜命运。脑海中不禁会浮现出初中课文《多收了三五斗》中的场景!这一刻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糙米五块,谷三块。”米行里的先生有气没力地回答。
“什么!”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美满的希望突然一沉,一会儿大家都呆了。
“在六月里,你们不是卖过十三块么?”
“十五块也卖过,不要说十三块。”
“哪里有跌得这样厉害的!”
“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们不知道么?各处的米像潮水一般涌来,过几天还要跌呢!”
……
叶圣陶带着一双透人的观世的眼,冷静地谛视着蜷伏在旧中国暗陬一角的被侮辱与损害者,内心充溢着悲悯之情,而在落笔之际却藏而不露,冷隽含蓄。《多收了三五斗》对农民的同情深深地潜伏在不露声色的笔致后面。冷静地观察和客观地描写反映了旧社会的黑暗。
离开万盛米行,我想,甪直的形象其实不仅仅是小桥流水、叶圣陶故居及“万盛米行”所能代表的,这里普普通通名不见经传的民众,一代代生生不息,创造着古镇的文明和文化,离开了他们,甪直的历史、佳句又从何读起?我信步于甪直古镇的小街,也许当年的叶圣陶先生也一定这样信步过。走着,看着,感受着,我觉得我是在进入一页历史,那里有一个丹心映照汗青的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