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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河北】高梁的诗:18首

(2013-11-29 00:03: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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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诗歌
唯有感谢。整理这些诗也需要费一番功夫啊

【河北】高梁的诗:18

 

 

秘境

 

我发现一处潭水,小到我进入

潭水就会上涨;在雨季,它会漫流到岸上

 

我总在寂静无人的时候

走向它,因为承受不住重大的秘密而颤栗

因为无人知晓,而在孤独中幸福;因为无限靠近

而在激动中晕眩——

 

在水中自由地上升和下沉,

我舒服得想喊出来——

但又怕引来回声

 

一次次地深入,却不能到达水底

一滴滴水无尽地爱抚,却不是我的同盟

 

上层的水是热的

下层的水冰凉

有一天潭水变成柔软、光滑的悬崖

 

一次又一次,死亡

也没能阻止我前去探寻有时是中午

万物都鸦雀无声;有时是晚上

潭水倒映天空,幽明而又深邃

 

多少年过去,多少事遗忘

我还记得那无名深潭,存在着

我没能到达的地域

 

那真实的存在

不能依靠想象来完成

 

 

【大解点评】 《秘境》是幽静而神秘的。从具体的秘境到语言的秘境再到心灵的秘境,缓慢的进行和深入,高梁走的并不是捷径,而是笨手笨脚,脚踏实地,掷地有声,从容不迫。他在不急不躁的叙述中把你领入一处秘境,目睹或随着他一起沉潜,直至与他共同完成一次精神的洗礼。我喜欢高梁的沉稳、粗朴和扎实,同时又不缺少张力。

 

 

 

 

我知道这风被长城拦截过,

但看上去没有丝毫的减弱  从一座山头刮过

另一座山头    它们冲锋

但从不沿着山坡俯冲。我知道寒冷中

温暖的所在  向阳的山坡到处都有

温暖的山洞。而背阴的山坡

石头被吹出了裂缝。它们的嚎哭,催人泪下

让人相信石头有心

 

我不知道哪些石头

被风吹开。所有的山峰都矮了下来

房屋与房屋间,距离远了。

 

我看到一个孩子,他流着两道鼻涕

脖子黢黑,双手冻肿,这放养的孩子

他不知道冷,他在追风

 

他瞧不起我,没有向我发出邀请

 

 

我听到河流的声音

 

我听到河流的声音  在燕山深处

寂静的峡谷里。但我看不到河流本身

 

贴在地上,就能听到它开阔的声音

在峡谷中回荡

我相信是一条大河,在地下

秘密地奔涌

 

我看不见它

所有地下的事物,最终都会在地上找到出口

但我还找不到它

 

如果不是汽车抛锚

如果不是我从小养成的习惯——

我可以随时随地安心睡去

我就不可能听到一条河流在地下奔涌

 

有时候安静地想

有时候坐卧不宁,我一直念念不忘:

 

我听到了河流的声音

却看不到河流本身

 

 

仿佛并未经历过时光

 

我愿意这样醒来:卸下了一身的疲惫

放下了仇恨,忘掉了生活之痛。我想看到的人

正俯身看着我。

我愿意相信:大地也会返回青春一夜露水

洗净了灰尘。匀速的风,将天空铺平

而贴着天空的群山,就像云彩有了根

每天都会看到的景色,就像是第一次看见

我甚至爱上枯草、光秃的树木,荒凉的丘陵

我爱穿越冬天的马匹,不带来风暴和雪;

我爱群山顶上鲜嫩的新日,不带来残红和岁月

我爱这喜悦的、单纯的人:在污浊的人世,仿佛

并未经历过时光

 

 

在这浮世上

 

在这浮世上,风一直在吹 风怎么就会

一直吹?无由的 吹出我的泪水

在这浮世上,我一再妥协,我用妥协来安慰:

这不是顺从  不是屈服  不是缴械投降

在这浮世上,一条路我只是看了看,一条路只是探了探

还有路啊,我不曾发现

在这浮世上,我有种子未曾发芽,发芽了未能破土而出

在这浮世上,还有我未曾读过的书  还有我未曾爱上的人

在这浮世上,一个人远得,风吹不来她的体温 远得

我终生也不能遇见

在这浮世上,我终将疲惫 这浮世

我早晚会再也没有力气拥抱它

我的爱恨、悲欢,都被风吹散

 

 

生于被否定的时代

 

出生在被否定的时代,我一再

否定自己,一再狠批,一再反省。但是

回忆起被否定的时代,如果上天允许

我愿意再次返回

 

清贫的生活中,我拥有完整的自由

整天赤脚在山野间跑动,深入每一处洞穴

追逐蝴蝶,倾听鸟鸣,把偷来的果实

献给村庄的美人

 

那时候,最美的夜晚,是依偎在母亲的怀里

凝望月亮;那时候,最想遇见田螺姑娘

藏起她的螺  最想加入大人的社会

在烟雾缭绕的屋子中,倾听他们的交谈

那时候,那么傻啊,相信把一根草含在嘴里

闭着眼,就会看见北京;那时候那么笨

知道了活着就会死,但是一个人死了

却怎么也不相信

 

一个人的童年,万物都会在心上扎根

越是否定越是动摇,说什么“倒塌,崩溃,废墟”

多么笨啊,多么愚蠢,这么多年活成了叛徒

 

一再反省,一再忏悔,一再否定

甚至请人监督自己  我的骄傲在于有一个大我

引领我前行

 

人生清晰,我坐拥我自己

我信仰它,但我反对信仰之下的庙宇

 

 

两条河流

 

古老的运河中流淌着

黄的浑厚的黄河水

一滴融入另一滴

一条河融入另一条

两条河流,我都所知甚少

和我在一起的人,声音过于好听

我沉迷于声音忽略了内容

没有记住,两条河流

在哪里交叉、碰头

这是冬天,运河两岸弥漫着清幽的花香

河水夹裹泥沙,却并不浑浊

看上去光滑仿若绸缎

一条河融入另一条多么容易

一个人拥有另一个有时却需要

用上一生甚至用上一生

  也不能

 

 

消失的事物——马

 

那匹枣红色的马奔跑起来没有人追得上

这矫健的、健康的、甚至是妩媚的

从我面前掠过 ,如同闪电和火焰

 

我是天生胆小的人

我羡慕马背上的骑手

 

如果经过训练,我想,我可以和它

并驾齐驱。但它是天生的。而我需要

不断加速

 

一匹马跑起来,可以一直跑下去

轻易甩下追赶它的人 这让我认为一匹马

它有自己的世界、远方和梦想

 

但是它会回来

清晨或者黄昏,走进为它敞开的大门

 

它的鼻息带着热气

仿佛它体内,翻滚着热浪

它滚烫的身子,长长的脖颈,想起来

至今还令我颤栗 

 

奔跑者死于奔跑

下洼地最后的马,因为无用而消失 我一直等待

但再也没有马匹来到我们中间

 

 

 

这是公开的独白,却如潜衣夜行

无休止的降落,无间歇的降落——

屋顶上的白鸽渐渐如雪,直到看不清

直到消失。夜晚被延缓降临。但毕竟降临

白雪降落在黑夜里。一层一层,一层一层的

降临,却压不住黑夜之黑

 

中年遇到的雪。这血液中的降压剂

万物中的传教者

 

我喜欢在雪中沉思慢行

我惊喜于自己还能产生

幼稚的疑问:一场大雪下到什么程度

才能下到心中?大雪一层一层,一层一层的

 

降落。万物全都能落到心上啊。无论是白雪

还是巨石。有匕首还有投枪。有火焰还有寒冰

有垃圾场也有环形山,有喧嚣也有沉寂

其实大雪中没有路

 

到达远方。我愿意守着下洼地

抛开了世界,岁月深处的小泥屋

 

 

菜地

 

在下洼地,水边的土地全都用来种植蔬菜

不过是三畦韭菜换成了两畦黄瓜秧

另一畦搭起了豆角架

 

菜地里的劳作

我一个人就可以完成  两个人一同劳动

说实话,干得并不快

但我还是想过上这样的生活:

打开门,我爱的人,抱着一棵大白菜

站在门前

 

在夜里,看不到水中的灰尘、草屑

可以听到流水声  从一棵流向另一棵

我也许就是因为这水声

爱上这劳作   白天的劳作为了生存

夜晚的劳作更像是,在精神里耕耘

 

这些小青菜,见一次,长一次

转眼就变得碧绿、洁白

我喜欢这握在手里的未来:将趴棵的白菜聚拢,扎好

它就会长出芯来

 

我熟悉这土地 我知道它何时需要

引来清泉

 

 

睡眠

 

睡眠可以是一首诗

当我愿意醒来;当我睡到自然醒

没有雾霾

我也不再干渴

即使是毒水

也想喝上一杯

 

真有这样的好睡眠

一个囚犯的眼中

也不可能到处都是牢笼

一个满怀仇恨的人

我相信他眼里的泪水

也曾为爱而流

 

我因我的好睡眠

不需要向失眠者忏悔

在撒旦的对面

不全是上帝

 

在千万种活法中

我更愿意没心没肺地活着

就像写一首诗也会身不由己

我偏偏丢掉了

没心没肺的那一个

在这暗夜里,我想

上帝需要撒旦

他们之间有欣赏、有谅解、甚至有默许

 

看穿有什么用

洞察有什么用

都不如一声声叫魂样的催促管用

我可以把写了一半的诗

放在这

这让人心烦的催促中,有爱

需要我呼应

 

睡眠可以是一首诗

但你不能说我睡在一首诗中

睡眠也不是这首诗的结尾

说实话,面对忙碌的人们

睡到心满意足,让我感到羞愧

 

 

寺庙

 

每次到寺庙,心中的佛就想冲出来

但每次他都被卡住 我说不清,哪卡住了他

我奇怪怎么没人看到他

卡在我身体里

 

他们穿袈裟,敲木鱼,动念珠

仿佛人世间,没有什么值得他们睁开眼睛

或许是,如同寺庙这牢笼,才能挡得住诱惑?

 

嵩山少林,房脊上大书“皇帝万岁”

法门寺,它的宏伟到了穷奢极欲

拉扑楞  这尘世之外也存在贵贱尊卑

 

没有一座庙宇不需要门票  对于游客来说

不适合探讨学问。我想不出

为何人佛之间,需要这些中间人?

 

我心中有佛,却为何有那么多的疑问?

没有一扇宗教的大门,是我推开的

生在这块土地上,想信仰什么

我就先怀疑什么

 

没有醍醐灌顶

没有平和。心中的佛

仿佛回到了幽冥

 

 

大词

 

一个下行的时代,早晚会遇到十字路口

我还是想起了那些大词:圣洁、敬仰、尊严

当然还可以加上:崇高、伟大、光荣

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为人民服务

 

接受有多顺从,抛弃就有多盲目,多少魔鬼

被放出了牢笼。选择那些小词,我也变得小了

整个人,都失去了重量

 

从来都是不会思考的可怜虫

千百次的嚎哭洗不掉一身的泥污 该继承的继承

该抛弃的抛弃。为什么要全盘否定?信仰就是

在这旗帜下,哪怕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又想起这些大词。它们不再空洞、虚假

尽管蒙了尘,我会擦出光,擦去独裁、专制的印痕

我要在这些大词中加上:民主和自由

 

 

嫩芽

 

下洼地山坡上,我的田里

布满细碎的石子

挖地三尺,下面是整块儿的石头

它的贫瘠让我灰心,它近乎永恒的存在

让我在飘摇中感到安稳

 

就是这没有养份的,苍老的土地

照样孕育出生命:

满地的幼苗破土而出

头上顶着的土坷拉,几倍大于它们的身体

 

它们柔嫩得就象婴儿的嘴唇

苍老母亲的目光中,一抹青春的眼神

 

这些禾苗啊,都是我的

它们弱小、柔嫩得让人担心

这贫瘠、苍老的土地啊

还有多少种子没有发芽?

还有多少种子发芽了,却胎死腹中?

 

山中的土地,没有很好的收成

我心中的柔软、喜悦

没有几人,能懂

 

 

在海边

 

当我厌倦波涛翻滚的生活,大海似乎

也趋于平静  波涛卷起又散开

浪花飞起又破碎  仿佛有一只巨手压着它

所有的努力都变得无用

 

除了大海

海上的孤岛  岸上的船,沙滩上的人

都好像来自我的内心。

 

我已经不再期望

在贝壳里翻出珍珠 在一个人的身躯中

安放下无边的大海

 

海鸟擦着嫩红的朝阳飞行  闭上眼

一切都仿佛是幻影

为了使我不孤独

为了使这尘世不荒凉

 

 

时间不允许我们多看一眼

 

我们只关注这座山

这座山上有雾

先是薄雾,慢慢变成大雾

雾中小雨,如露

继而淋漓,继而挥洒

 

我们来到这座山

想看山上的风景,风景一无所见

我们爬山

我们等不到云开雾散。等不到

雨停下来

我们只在这段时间

在这座山

 

说不出这座山的奇和险

在山顶,风大得

不能立足

雾被吹得跑来跑去

雨被吹得横着飞

 

我们看到了这座山,我们爬了上去

向你说起这座山

除了雾,再也说不下去

有人没有爬到山顶

说什么也看不见;我们爬到山顶

什么也没看见

这没什么好说的

 

一个人守候一生,也看不尽一座山

时间不允许我们多看一眼

 

 

生锈的锄头

 

那天我在地里发现一把锄头

被使用得差不多只剩下锄柄。它在不断锈蚀

身下的土,变成了锈红

 

它会完全锈掉

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

也许我化成了泥土

它还在独自生锈

 

我知道怎样阻止它分解自己

把一层层绣除掉  它就会像新的

可是我除掉它干什么呢?

它已经不是一把锄头

 

它不是锄头

但你又叫不成别的

 

 

铁匠

 

清明节,死去的铁匠回来

穿着一生也没脱掉的围裙  围裙上

火星溅出的窟窿

多到数不清

没有快乐的铁匠

从来就没有

他有一双肮脏的大手

很多人都以为

他是鳏夫

我竟然没有问起他死后的生活

这简直是个奇迹

 

当他说要把我捶打出锋刃来

我非常顺从,没有一丝反抗的念头

直接就躺到了砧板上

我确实需要除去身上的泡沫、铁锈

病痛、甚至仇恨

 

我想让他把我砸成方的

我要数一数

砸到多少下,才知道疼

看着越来越旺的炉火

我才想起

我要先投进火中

烧得通红

有一瞬我把铁匠当成太上老君

他将一把大锤舞出了风声

看上去不是来锻造我,而是前来索命

 

在疼痛中,我有受虐的快感

感到砸扁的地方在慢慢复原

然后一锤又砸下来

如果我是铁,我就会火星四溅

一锤一锤一锤的砸下来

被砸是我的生活

 

接连不断的被砸

我又变得麻木

没有想要的泪水

没有想要的疼

一锤和一锤之间

我还能想点别的

羞愧啊

我还想到了诗

诗歌显然对抗不了铁匠

他想把我打成锄头

我就成不了一副好马掌

我和他没仇

他和我没恨

铁需要沾水,才能变硬

我期待刺啦一下

那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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