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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事物之槐树

(2012-05-17 01:44:15)
标签:

杂谈

分类: 诗歌

消失的事物

 

 

槐树

 

 

在下洼地,我想让一棵树和我一起成长

我想不了太远,还想不到,一起老去

我就选在院外,路基旁,每天开门就能看见

那里的沙干硬得像铁块,一镐刨下去,溅起的

仿佛是火星。震得我虎口发麻,耗费了两个晚上

 

 

我想不起为什么栽下的是槐树,也许那时

恰好只有槐树;也许我想起了它浓郁的芳香,如雪的白

自从栽下,每天推开院门我就看它。看到土干了

就舀来水浇它。我看它泛绿,看它冒出嫩芽

看它伸出细小的枝桠

 

 

这是我第一次主动栽下的树,在下洼地

我唯一把它视为“我的”。有两年它真的开了花

因为花少,显得淡雅。有时候我会幻想

它高得需要我仰视,但直到我离开故乡

它还像一个孩子没有长成,每次回来

 

 

我都看到它,树干还像麻杆一样粗细。长得和我

差不多高。我有悖常理地给它松土,施肥

我心中期望,但不敢想,和它一起老去

直到再一次回来,没有槐树接住我的目光

一颗心不住地下坠、下坠;紧接着是疼痛

仿佛原本和故乡连着体,现在被生生撕开

 

 

父母不了解我和槐树的亲情,我没有问,

它为什么死去,甚至连根须都荡然无存

那天我不发一言,蒙头大睡

 

 

睡醒了坐在门槛上,看着槐树生长过的地方

那里没有一丁点槐树生长过的痕迹。我看到一片虚空

路上走过一个又一个行人,这些晚生的人

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他们。他们带给我

 

 

惊恐和惊慌。我不患消失,而是患于客居故乡

早晚有一天,我拿不出活着的证据

这活生生的,活着,却凭空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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