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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西藏(二)

(2006-08-17 16:14:36)

6月11日。

早上起来看完日出,找人去雨崩,未能如愿。最后碰到几个去明永冰川的,央她们载我一程。

在澜沧江桥头下了车,她们向右去明永,而我则一个人向左往西当走去。

路虽然很宽阔,澜沧江就在旁边奔腾不息,但一路上见不到一个人,也见不到有车经过。一个小时后到了西当村。在一名村民的指引下,我穿过村庄抄一条小路往山上爬去。坡很陡,山路极其难走,每走几步都要停下来喘息。40分钟后还是折回了大路。海拔越来越高,体力消耗也越来越大,太阳很猛,晒的皮肤发痛。我只好在脸和手上抹了厚厚一层的防晒霜,可汗水淋漓,刺得眼睛很痛。从地图上看,西当村离温泉很近,可我走了很久都没到,公路蜿蜒而上,看不到尽头。我几乎要怀疑是不是走错路了,想找人问问,可环顾四周,全无人烟痕迹,只要咬牙坚持往前走。就在我几乎要绝望放弃了的时候,终于看见了一处房子,西当温泉终于到了。而这时已近中午12点。

我在温泉旁边的一个小卖部坐下休息。感觉非常累,完全没有食欲。但我心里清楚后面还有更艰难的路在等着我,不吃东西是绝对不行的,于是叫了一碗方便面,强迫自己吃了下去。

休息了一会,准备继续上路,这时走来一个当地人,他问我是不是要去雨崩,我说是的。再问我是走路还是骑马,我说走路,他就说:“那你和我儿子一起走吧,他也要去雨崩”。

我于是就多了一个伴。他叫旺吉,今年16岁,家在上雨崩村,他爸爸(就是刚才过来和我打招呼的那位男子)是村里的会计,最近村里计划铺设自来水,抽签轮到他在这里看水管。旺吉家还在山上垭口处开了一个小卖部,他妈妈在看着,今天旺吉下来帮忙赶骡子驮货物上山。

我问旺吉还上不上学,他说上完小学就不念了,“不过现在有点后悔了,”。他有个叔叔在印度,他想去中甸念几年藏文,然后去印度找他叔叔。我心里一动,问:“你叔叔是不是在那边跟着达赖喇嘛啊?”他说是啊。他们村有两个人去了印度,其中一个就是他叔叔。

旺吉说本来他家有五匹马的,但两个月前有一匹死了,现在就只剩下四匹了。我知道藏民都视马如亲人朋友,而且不吃马肉的,于是问他如果马死了怎么处理?他说扔到山里,让乌鸦吃。他问我:“我听说外面还有人吃驴肉,不知是不是真的?”我说:“是啊,是真的。”“那你吃过吗?”他突然又问。我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他,最后还是撒了个谎:“我没吃过。”他哦了一声就再没说什么了。

在西藏(包括其他藏区)地阔人稀,气候条件恶劣,使得生长在这些地方的生命心无旁鹜,严厉的大自然将有生体一切的感知感觉都逼向自身躯体。所谓万物之灵长的人,并不比一匹马或一只狼显得尊贵殊崇许多。

山路崎岖难走,可那两匹驮货的骡子仿佛比我们走得还辛苦,走几十米又要停下来喘息片刻才能继续。除了马道,还不时可以见到人踩出来的便道。我见便道就上,然后在前面等旺吉。这里是真正的原始森林,千年古树随处可见,地上堆满了落叶和老死倒塌的残木枯枝,四周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和自己大口大口的喘气车,以及远处传来的驼铃声。

快到垭口时经过一条长长的经幡道,路的两旁挂满了五色经幡,一眼望不到尽头,蔚为大观。

到了垭口,也是经幡漫野。我从西藏一路走来,经过无数山口,就数这里的经幡最为壮观!

旺吉的妈妈叫拉姆,见儿子回来,忙上前帮忙卸货,接着张罗午饭(这时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多了,而她为了等儿子,自己也还没吃饭)。做好了后,旺吉硬是盛了一大碗的火腿蛋炒饭给我。吃完后又还要给我添。

吃完饭后边喝着香浓的酥油茶边和拉姆聊天。拉姆问我有没有去过大昭寺,我说有啊,在拉萨的时候我每天都去。她说:“我也去过呢。”我问什么时候,她说:“很久了,那时他(她望着儿子)还只有三岁,是和他爸爸,他爸爸的妈妈三个人一起去的,连上中甸的六个人,一共9个人一路坐车去的,就为了去大昭寺磕头。”我说菩萨会保佑你们全家平安,生活也越过越好的。”她说:“是啊,最重要的是一家平安。”说这话时,望着儿子的眼睛满是慈爱。

告别了拉姆,我们开始下山(旺吉也要赶马回家)。下山很快,一个多小时后就到了上雨崩村。坐在村头一客栈前和几个当地人聊天。我问旺吉对91年1月发生的中日联合登山队在攀登梅里雪山时17名登山队员全军覆没的事有没有印象,旺吉说记得,印象最深的是当时很多日本人还把糖果分给他们吃。关于那次山难,他们还说起了两则在当地流传的说法,一是当时在大本营这边发生山难的,可若干年后尸体却在山的另一侧明永冰川那边发现,二是从那以后,只要有日本人来到这里,梅里雪山就被云雾笼罩,而等日本人一走,又露真容。

当地藏民奉梅里雪山为神山,是藏传佛教八大神山之首;他们认为,神山不可侵犯,攀登是对神灵的亵渎;对于多次举办中日联合攀登梅里雪山极为反感。1990年12月,就在联合登山队准备登顶时,山下公路上曾跪满了附近村镇藏族群众,齐声祷告神山免受玷污。1996年12月登山队再次试图登顶,滇藏地区又有几十位活佛为“保卫”神山日夜诵经。藏胞对于组织攀登梅里雪山的不满乃至抵触情绪是强烈而明显的。

但是,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理解当地人的这种感情和信仰。多次深入梅里雪山考察的中国第一代登山家周正就曾说过这样一句话:“我深信,再难、再险的卡瓦格博,总有一天会被勇敢的高山探险家踩在脚下。”

多么狂妄、多么无知又是多么可悲的现代人呵!

不过,德钦县的藏民可不这样想!他们笃信,那场悲剧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灵验非凡的卡瓦格博神绝不喜欢凡人的打扰。

告别了旺吉,我继续赶往下雨崩。住在神瀑客栈。

这几天来到的游人极少,整个神瀑客栈就只有我一个人住。和老板聊天。他说尽量不要一个人进山,这里的藏民都很善良的,但外来的小工当中就难免有些心术不正,要注意安全,最好能结伴一起走。我问那出过事吗?他说事倒没什么出过。就是2003年时发生过一名来自马来西亚的女单身旅行者在去大本营途中失踪的事,到最后连尸体也没找着。听他这么一说,心下不禁有些惴惴,但望着佩戴的藏刀,又放心了一些。

由于只有我一个客人,客栈老板邀我和他们一起吃饭。虽然主人一再强调,我们吃的这碗用小麦和青稞做成的面条“外面是吃不到的,绝对不含防腐剂”,但说实话,实在是难以下咽。但为了照顾主人的面子,更重要的是为了补充这两天消耗过大的体力,我还是把一大碗“纯天然食品”吃了下去。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从店家那里买了两瓶澜沧江啤酒回客栈,坐在二楼的走廊里,喝着啤酒,看着眼前的雪山和白塔渐渐隐没在苍茫夜色中,最后只剩下一个极其模糊的轮廓。而星星多了起来,一弯新月也出现在东方的夜空。突然想起,今天好象是五月初五,端午节了。打开手机,仍然没有一点信号。记不起有多少个这样的节日没跟家人一起过了,古语说父母在,不远行。可当年为什么要放弃所有的一切,来到这个城市,到底是要追求些什么,还是想逃避些什么?人无根,飘如尘;逐风转,非常身。四周一片漆黑和寂静,只听见门前河水流淌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牦牛铃声。

喝完啤酒,感觉头有点晕,也许是有点醉了。睡觉的时候,我把藏刀放在身边,心里感觉踏实了许多。

6月12日。

昨日走了十个小时的路,虽然极累,却怎么也睡不好,一整晚都迷迷糊糊,似睡似醒。

天刚破晓就起来了。6:30,向着神瀑的方向走去。

走出客栈,大地一片宁静,但草原上已有几匹马在吃草,而村里也见到了炊烟。过了一座木桥,来到白塔处,转了一圈塔,祈求神灵保佑我这一趟平安。

神瀑在山谷的尽头,从这里到神瀑约6公里,来回需4个小时。刚开始走得很慢,一是在高原,早上起来不能有过于激烈的活动,否则身体的反应会很强烈;其次要为下午的跋涉保存必要的体力,更大的考验是在下午翻越那祖拉山。

我沿着河流往河谷深处走去。一开始路还算平坦,只用了不到一小时就来到了冰川下,神瀑就出现在了眼前。但路也变得崎岖陡峭起来,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近在咫尺的神瀑,走到它的跟前,又整整花了一个小时!

从远处望去,神瀑并无特别之处,但真要走到它的跟前,你会立刻感觉到它的不同凡响:一道瀑布从千米悬崖倾泻而下,水珠飘飘洒洒;抬头仰望,瀑布的最顶端是湛蓝而深邃的苍穹,它仿佛完全就是从天上来的!

神瀑前有一小山坡,山坡山插满了五色经幡,旁边有一煨桑炉,桑烟袅袅。碰到一对来朝拜神瀑的年轻藏族夫妇,他们还背着小孩一起来。他们刚转了一圈神瀑,浑身都湿了,那小孩不知是冷还是惊恐,一个劲地哭。但我想,当他长大以后,在父亲背上完成的这趟朝圣之旅,一定会是他引以为荣的经历。

突然,神瀑上出现了一道美丽的彩虹!我欣喜若狂,激动万分,连忙拿出相机,将这极其难得的情景拍了下来。按照信徒们的说法,神瀑水花溅洒到身山,是吉祥的洗礼;而见到彩虹,则是终生的幸运!后来我在跟拉姆说起我见到彩虹一事时,她也说你真的很幸运,很难见到的。

我想我终究是幸运的,因为我来过,我看过。这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了。

我想我该知足了。

几分钟后彩虹消失了,而直到我最后离去,它也再没有出现过。

我走下布满经幡的山坡,来到神瀑下,飘飘洒洒的雨雾立刻就将我全身笼罩。我除下帽子,任凭雨水将我全身打湿,就让这神山的圣水,洗净我身上的污垢吧。

从神瀑下面出来后,我头发、衣服几乎全湿了,浑身冷得直发抖。来到煨桑炉前,添了一些柏枝,烤了好一会儿火,身体才渐渐恢复了一些温暖。

离神瀑不远的山崖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寺。我走了上去。这里只有两个和尚,据说莲花生大师曾在此修行,所以也叫“莲花生洞”。后来听拉姆说寺的背后还别有洞天,是当地的圣地。我问其中一个和尚,能不能让我给他照张相,他很高兴地答应了,而且还把另外一个和尚拉过来一起合影。照之前,还特意整理了一下僧衣,并要我把背景对着神瀑。我喜欢这样的寺庙,喜欢这样的僧人。

回到客栈,已是10:30,刚好用了四个小时。吃了点东西,休息片刻,我就往回走了。

上山的时候遇到了四、五个当地的喇嘛和尼姑,硬是把一把油炸糌粑条塞到我的手里,说你吃吧,吃饱了好走路啊。我心下感动,虽然不怎么饿,那油条的味道也不怎么习惯,可是,我还是全部把它们吃了下去。这一趟雨崩之行,我碰到的每一个当地藏民,包括出家人,都很好,他们的淳朴和友善让一开始对他们怀有戒心的我羞愧不已。

下午四点就回到了西当温泉,至此,我的徒步雨崩之旅就结束了,两天时间走了约65公里的崎岖山路,很累,却值得!

坐了一辆面的回飞来寺。傍晚梅里雪山云雾萦绕,看不到日落情景。

6月13日。

昨晚没看到梅里雪山的日落,今早却看到了最壮丽的日出!

看完日出,就在路边坐了一辆运猪肉的小货车到德钦县城,8:30,坐上了开往中甸的班车。

由于连续两天的长途跋涉,加上晚上休息不好,一路上昏昏沉沉的,醒来时,就见到了熟悉的纳帕海,中甸到了。

住青年旅社,在院子里看书,和老板聊天。见墙上帖有一寻人启事,寻的竟然就是那天在雨崩听说到的失踪的马来西亚单身女游客。我问他:“这则启事应该是几年前了的吧?”他说:“是啊,2003年的。那女孩去雨崩前就在我这里住过,我认识她。”接着他又说了其他一些隐情。我说:“只能归结于命运的安排吧,也许在某个地方,她已经找到了她最好的归宿。”

吃过晚饭后,太阳还很好,到处逛逛,不经意间就走进了独克宗古城。我之前曾两次到过中甸,今天才第一次走进古城。

独克宗古城是建塘镇(中甸)的中心,已有1000多年的历史。建塘与理塘、巴塘被称为“藏地三塘”,是藏王三个儿子的封地,自古以来就是交通枢纽,著名的茶马古道就从这里经过。

走在深深浅浅的石铺巷子里,古老而破旧的藏式木屋或土木屋一栋接一栋,有的已改成客栈、酒吧开门营业,有的重门紧锁,显得已废弃许久。黄昏的阳光投射在石板路上,显得斑驳、失真。巷子深幽安静,偶尔听见风吹动墙角铜铃的声音,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久远了的茶马古道,仿佛感觉一队马帮正缓缓走来,禁不住要回头张望。

来到龟山寺。中甸县城在这里一览无余。寺的旁边有一高达近二十米,须十几人才能合围的巨大转经筒。我上前试了一下,用尽全力也纹丝不动。转经筒在阳光下金光灿灿,甚是雄伟壮观。

从龟山下来,慢慢走回去。已经看不到太阳了,黄昏的古城显得更加幽静,不时可以看到三三两两的当地人走过。

来到“阿布古屋”,这是一处有着近400年历史的建筑,号称是古城里保存着最完好的古屋。进去逛了一圈,庭院深幽,摆设古朴陈旧。正想离去,忽觉二楼有一老人在招呼我上去,这就是小有名气的阿布老人了。

老人头发稀疏,胡子花白,拄着手杖,虽老态龙钟,却也有几分道骨仙风。阿布先生先是问我从哪里来,是做什么工作的,并一再强调他本来已经要休息了,一般是不接待游客尤其是旅游团的。我感到有一点的受宠若惊。

阿布先是拿出一本留言簿和一个名片夹,说某某领导来过这里,某某教授在这里留了言,之后领着我到处参观,并详细讲解。最后他把我领进一间经堂,说这是某某年代的珍贵文物,这是文革时留下的标语等等。如果故事到此为止,那么古城、包括阿布古屋留给我的,将是一件很美好的记忆。但接下来发生的是彻底改变了我对这里的印象:阿布说:“我一般是不收门票的,但客人一般都会给点香火钱。”我虽然有点意外,但还是拿出一叠零钞(全部是一元的纸币),正准备投到捐钱箱里,阿布却问:“你这里一共有多少钱?”我一愣,当着他的面点了一下,说:“5元。”他说:“你给多一点,十块钱吧。”

心里立即象吃了苍蝇似的恶心不已。我遇到过许多乞讨的、化缘的,去到每一处寺庙,我也一般都会主动捐些香火钱,但象现在这样主动开口要、而且还嫌少,并指明要多少钱的情况,还是头一次遇到。尽管极其反感,可我还是硬不起心肠立刻拒绝这样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还是重新拿出十元钱给了他。

兴致全无,我立刻告辞。他还在后面不断的说:“一个人出来要注意安全啊,衣服要穿多点啊”云云。

心里满不是滋味。也许他并没有错,但总是有点不能释怀。

晚上就在旅馆的藏地酒吧喝酒。而上一次在这里醉倒,已经是一年半前的事了。

6月14日。

今天到了丽江。这是我第三次到丽江了,每一次都是一个人来到这里。四方街依旧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四方街的英文译名为“Square Market”,实在是非常的形象、贴切。

这次来已没有了特别的感觉,这里的一切都太过熟悉,而熟悉的人都已不在!

傍晚的时候到处逛逛,就往人少的地方去,一不小心就迷了路,大概已经走到古城的边缘地带了吧。依然是垂柳依依,流水孱孱,只是巷更深、屋更陋,见不到一个游人,不时可见到一两个老人在紧闭大门的台阶上或聊天,或沉默不语,也不知到他们在想什么。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丽江。

突然下起了雨,雷声轰轰,闪电不断。天也就很快暗了下来。

当我回到客栈时,身已经全湿了。

深夜,来到Blue Page酒吧喝酒。雨一整晚下个不停。

午夜时份,我走出酒吧,雨小了许多。明天就要走了,再逛一下古城吧。没走多远,突然又下起了倾盆大雨。站在一处关了门的屋檐下,望着昏暗的街灯,和偶尔经过的行人,突然感到一阵痛彻入骨的寒冷,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低着头冲进了茫茫大雨中,夜色很快将我的背影淹没,没有人知道我的来过,除了自己。(全文完)

后记

终于完成了。行文至此,长嘘一口气,身体就象虚脱了似的。在我的“写字生涯”里,从没有哪一篇文章象写这篇这样感觉艰难和辛苦。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写这篇游记的过程中,身体的疲惫,内心的焦虑、彷徨、茫然和痛苦并不比真正在路上少半分!路遥在《平凡的世界》创作随笔《早晨从中午开始》中写道:“我已经有了一些所谓的“写作经验”,但体会最深的倒不是欢乐,而是巨大的艰难和痛苦,每一次走向写字台,就好象被绑赴刑场;每一部作品的完成就像害了一场大病。” 对此心有戚戚焉。很多次,我都想放弃不写了。但最后还是坚持了下来,凭的就是一个信念:当我老了的时候,还可以凭着这些文字,去追忆当年走过的路,遇见的人,还有,曾经的心情!

从西藏回来了,好象一切都没有因此而改变,没有变得更好,也没有变得更坏。很多朋友问我,这次去西藏好不好玩啊,有什么趣事啊感想啊诸如此类的问题,而我一概报以充满歉意的无言以对。不是谦虚,更不是故作深沉,而是确实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我甚至不知道这一趟孤身进藏跋涉万里最初是为了什么,最后又得到了什么。我只知道,我确实走过了那些地方,用我的身体,用我的眼睛,还有,心灵。

也许沉默,才是我这趟西藏之行的最好注脚罢。(全文完)

2005年7月16日 于广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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