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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时代(2006-08-14 23:01:15)

昨天在路上,有朋友打电话给我,说我不讲卫生,说他们小时候拔了萝卜后,是要就近找个水源,把萝卜洗了后才剥了吃的。他的话让我让感到儿时的真真切切,仿佛就在眼前。

写这篇短文花了我一个小时的时间,当时其实是对家乡的面貌变化有些感触,想结合家乡特色和现在的变迁,写点东西,不料刚开头就偏了题,被萝卜引到了上个世纪的七十年代。

对大多数人来说,七十年代的生活是不堪回首的,百年不遇的干旱、洪涝还有地震,以及没完没了的运动。两千多年前的老子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雏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雏狗”。而我们七十年代的圣人却是以最大的仁人之心,完成了最不仁的壮举。

批斗会每天都在开,大字报满街都是,标语刷满了所有的墙壁,高音喇叭每天都以最高的分贝宣读着最新的出人意料无法理解的通知。今天还在台上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领导人,明天就成了被五花大绑、戴着高帽子满街游行的走资派。一夜间,地痞成了英雄,无赖成了好汉。每天的生活都被离奇、刺激和荒诞充斥。什么是美,什么是丑,什么是善,什么是恶,什么是真,什么是伪?人们的价值观被残酷的现实砸得粉碎。

悲伤着国家的悲伤,快乐着国家的快乐。你的行为和情感,你的喜怒和哀乐都不由自主。没有个体,没有自我,在革命的洪流中,所有的努力都是无谓的。

那时我还是个不谙世事、快乐天真的孩子。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来说,“批林批孔”,“斗资批修”,“打倒XXX”,“反击右倾翻案风”,等等,这些口号都太过深奥,让人莫名其妙,不知所云。但是这丝毫不会减弱我参加游行队伍的兴趣,更加不会降低我高喊口号时的卖力程度。因为老师就走在游行队伍旁边,而我是个特爱表现的少年,何况游行是那么的充满乐趣呢?由于口号里面夹杂了许多人名和政治术语,让刚上小学的同学一口气喊顺溜是非常困难的。我注意到,大多的同学都是滥竽充数,叽哩哇啦乱喊一气,而我凭着良好的模仿和表达能力,竟然可以把那么复杂拗口的口号喊全,让我感觉到自己非常的了不起,喊的口号就特别响亮。年幼无知的我又怎会知道,在那些高亢的口号后面,隐藏了多少民族的苦难,陨落了多少民族的希望。

天灾使人们承受痛苦,人祸更让人们饱受煎熬。

由于人民的精力被转移和分散,不可避免地带来了生产力的过于低下。在那个年代,缺衣少粮,缺油少盐,连烧饭的柴火都是紧张的。一切都要凭计划供应,买粮要粮票,买布要布票,买油要油票,买肉要肉票,那是一个票证泛滥的年代。物资的短缺,使得政府不得不靠行政划拨来进行分配和调剂,以最大限度地降低人民被饿死冻死的可能。

但是人民仍然在死亡的边缘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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