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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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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旧日的水杉情节

(2014-12-04 16:55:56)
分类: 两地书

 

岁末随笔:水 

 

       今天,周五上午。我课前总要讲个故事。学员路远,迟到是常事,为此我讲过一个故事,委婉地告诫说,这在我当年的求学长途上,乃是特别忌讳的一件事。效果并不见佳,我就不再说了。借助讲三四分钟的故事,让更多的学员能战胜北京时下异常拥堵的交通状况,尽量别影响听课的完整性。凡事都有其因,我读大学时,再好的教授讲课,若他前10分钟不知所云,或者预感他所云无趣味,我差不多都会在他下一次回身写板书的时候,悄悄从教室后门溜走,骑上单车,溜向学校南边堤岸下的绿草或荒草丛中,躺着,读我心爱的书,写读书笔记。

      今天几乎无心绪讲课。清晨起来,右手中指被刺进一根玻璃的碎碴,很细,几毫米长,一直戳在骨头上。——家里老人摔破了玻璃罐,我去拾掇残片,非常小心,干完了便习惯地拍拍手,恰好把这根沾在手上的尖刺,拍向了骨头。

      又去早了。郑勤学员和另一个女生远远走过来,他漂亮的男中音隔着树林传过来,我一听,便知道是他来了。好在知道我每次课前,围绕着教学楼散步或者在林荫下驻足,这个时候最好别烦我,我在构思几十分钟后登台讲课的最后方案,想几乎每一句最重要的话,尤其是关键词之间的联结。

      毕竟去得太早了。想好授课思路以后,还剩下几十分钟。我便比较已经想好的几个“故事”蓝本,想筛选出一个最佳的。结果都删除了。走进教学楼,我无意中往右手广告栏里瞥了一眼,看见一张 “A 4 纸,上面醒目地写着标题:“一(繁体)一世界”。类似的花花绿绿的广告有许多,可这行字让我心仪。过去读,刚读了两遍,通州区来的一位男生学员便凑过来和我说话,我指着广告上画的熊猫和蟋蟀,问他:“学名叫什么?”熊猫自然无异议,可那个什么“斯”(“什么”,即“冬”字头,下面横排了两个“虫”),我和他都念不准字音。其图,真的就是画着大肚子蝈蝈,绝对不是蟋蟀,却被命名为“丛林促织”。他问我是不是在农村长大的,说他自己是。我说,我不是,我生在北京,长在北京,但因为小时候喜欢玩儿,东直门、西直门外的田野荒地经常去。然后准备比教课还认真地教授给他:蟋蟀、蝈蝈、油葫芦、棺材板儿、劳迷子、纺织娘等等野虫,它们的习性、体征和鸣叫声是什么,有哪些细微区别。他不懂,似乎也不想听,只是幽幽道:“我生长在乡村,怎么就不知道呢?”离开了。我轻轻叹气。

      我去了楼门外。在斜对过儿,挂牌云“某某大学房屋和土地管理处”的小院子里,举头瞻仰高约8丈有余的那棵水杉,发现隆冬将至,一两丈之内叶子看不见了,稀疏地悬挂着黑枣大小的果实。我便寻找果实可能落下的种子,并默诵那张A4纸上的广告语:

 

     一虫一世界。“趴趴昆虫社”招新。(意思是,招收新社员。)……昆虫,它们斑斓,精密,沉静。您关注过吗?——假如您用眼睛观察这些生命,假如您用耳朵聆听这些生命,假如您用双手触摸这些生命,假如您用心灵追寻这些生命,而且您为虫儿倾情、为鸟儿欢欣,流连于山林山溪,结缘于摄影拍照,那么,——请进“趴趴昆虫社”。(手机号码四个及QQ群号云云。)

 

     我庆幸自己随机的阅读记忆力还保持着一流。(几分钟以后,这一段文字背诵给学员听了。)楼门外,那棵孤独的水杉,以及我记忆中孤独的往事,一并汹涌在心头。铃声响了。我说,照例先讲一个故事。——先背诵“趴趴昆虫社”的“招新”广告原文。背诵完了,开始作微型讲演:

 

 

      人类,就是从这个星球上的植物和动物进化而来,咱们别忘记自己的母体。我的女儿这么高(比划,1米多一点点)时,我带着她到本部来认植物,跑遍这几百亩地界儿,发现咱们今天所在的这个教学楼斜对面,“语文报刊社”西邻,叫啥子“房屋和土地管理处”的院子里,——有一棵水杉,植物界尊称“活化石”。它,20世纪40年代才进入了植物学界的研究视野,这也算件怪事了。刚才我目测了这个活化石的高度,大约8丈多一些。在树根下,我找到了两粒种子。(出示)一粒比较浑圆,另一粒椭圆而有光泽。明年我会在自己的新居楼下栽种它们。……

 

      大致就说到这里,然后敛容,正襟危“站”,讲新课。课间有个山西省来的男生告诫我,水杉种子收起来吧,别丢失了。我笑笑说,放心,你们就是全部丢失我今天讲的课,这两个小东西,谁也不会弄丢它们。他也笑了。学员们凡是来看的,都非常小心地拿起来,摩挲赏玩,然后非常小心地放回讲台右侧,那属于水杉种子应该占据的大学讲堂上的一个角落。

      我讲课,从来不拖堂1分钟。中午12点,阳光强烈,满头大汗,我按时下课。总会有人来和我计较讲课的细节,批评或者批判我。我则说,我一直站着,现在站累了,坐下来和你们说话好不好。……居然还有一位平时经常批评或者批判我的学员,今天只问了我一个问题:您能栽活这两颗种子吗?

     我说:几乎不能。

     便有些生气:不能,您还忽悠!

    我解释说,依我的植物学方面非常皮毛的了解,这棵水杉在咱们学校这个纬度、高度和植物群体生存的生态环境之下,能够生存半个多世纪,健康生长,封妻荫子,无论从哪个方面说,都是奇迹。(潜台词:不然,我也不会在爱女3岁多的时候,带着她来采风。那次我是有预谋的,师大本部校园里的植物种类,并不比我们居住的大院里多,所缺乏的无非就是这个奇观。)我的确在明年春天很难栽活它们,那椭圆形光泽奇异的一粒,成活的可能性略微大些,但也就在百分之一二吧。凡事总有例外,房屋和土地管理处院子里的这棵水杉,就是例外。——底下的话,若我再引申,就比较招人烦了。她先是惊诧,笑笑,转身去饭厅吃饭去了。

      今天的课,我始终处于半封闭状态。内容价值大,思路清晰,材料也鲜活,可右手那根撞击了骨头的玻璃尖刺,始终让我心烦意乱。唯有这个开场锣鼓,关于“水杉”的故事,还能留下清晰的记忆。将近中午1点,最后一位学员和我一起走出楼门的时候,我和她说着说着,我和她全闭嘴了,仰头望向对面那棵笔直屹立的高高的水杉。

 

附志,不是结局的结局

 

早晨起来,接着睡梦中的情节向下延伸:那两粒水杉的种子,我几乎种不活。在哪儿成活的希望大呢?我想到了密云县东邵渠中学。下一篇支教手记,我先要描述这个群山环绕的幽静的小小校园。我曾向那里的校长和语文老师几次叮嘱:明年春天要让小孩子们多亲近校园中和山野里的植物,写“观察日志”。我在许多年前写过这样的文字,和所教的小孩子一起写的,今天还记得不少细节。

      那里,应该能够栽活这两粒水杉种子。它们太优秀了,应该可以吧。愿东邵渠中学的两位学员和他们的学生,跟随着水杉树一起成长。

       刚才红军老师来了短消息,她常常担心我是不是能够早些平安回家。我回复说,刚刚回家。今天晚饭也做得比一般饭馆好吃。我没有在学员们圆满结课的今天,说一句客气话,觉得那样就生分了。但这些天,今天,都在被感动着。田野,确实那边风景挺好的。

      今后一年或者好多年,我多了一份牵挂,就是我从闹市西侧校园里无人正视的一个角落,捡拾到的这两粒水杉种子。命运如何,清河兄和德敏兄多加呵护了,若能够成活,能够一年长高三尺,我退休后一定去探望你们。

      清山兄,我把祈福的一袋五彩玉石,从白塔寺下请回来,象征性地给了你一个人,其实想给所有学员和红军老师奉送一些新年的福气。赠送给我的毛衣和外衣,我刚才打开了,很喜欢,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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