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挺喜欢上班的漫漫长路的,虽然拥挤了一些,但是从家里出来,站在路边扭扭晚腰和早腿,溶入茫茫红尘,琐碎平和地活着,在喧闹里,也是一件幸事。车可代步代社会身份外,最在意的就是车载音响,音乐啊音乐,不管怎么样,要命的音乐呀,都要一路伴着行走。
我戴上我的PHILIPS大耳麦,把噪音最大限度地封闭在外面,包里塞几张CD和一个老机器,世界就是我的了,世界是架老机器,北京是架老机器,管他身边是老娘们儿还是老爷们儿,只要不骚不臭就可以忽略不计,我的几百张CD们也终于有了机会和时间向我展示它们迷人的调调了。
今天听的是Daby Toure(达比·托尔),这个祖籍西非马里,在塞内加尔出生长大的黑小伙。
他的音乐里面有植根非洲轻巧的鼓点像是掠过水面,他的声音像是可以见底的清澈游鱼,吉他和电子合成器的混响是树枝也是水草,每首歌都有风掠过,不狂躁但是也不旷达,在说故事而已,岸近岸远,松松紧紧,曲曲折折。
资料上说,Toure家族近两代人的故事听起来象个神话——从前,有四兄弟住在马里附近的小村子,以捕鳄并制作鳄鱼皮制品为生。大概是因为干旱或者是过度捕捉的原因,鳄鱼数量大大减少,这个家族不得不另谋生路。四兄弟各自选择了一个方向四散而去,从此再也没有见面。
其中一个叫“Daby Toure”跑到了塞内加尔最南边的省份Casamance,娶了四个老婆,生了一群孩子。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一支Toure家的人有着良好的音乐天赋,其中一个叫“Hamidou Toure”的毛里塔尼亚当上了医生,娶了个有一半摩尔人血统的漂亮女人,生了儿子,取名还是叫“Daby Toure”,用以纪念他的祖父。当地人种混杂,Daby Toure从小就生活在不同文化和语言交融的环境里,除了学习各种语言和音乐之外,种田、放牛样样都能干。他后来回忆起这段乡村童年的经历时说:“……艰难的乡村生活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时期,因为我在那里被铸造成形。”在那些天鹅绒般温暖的夜晚,他和小伙伴们用罐头盒、铁桶、纸箱练习音乐节奏,有时候还会被邀请去婚礼上表演。虽然他父亲Hamidou一直反对他以音乐为职业,Daby还是利用各种机会学习各种乐器,还从收音机里收听西方流行音乐,一边听一边学。
1989年,正是毛里塔尼亚政局不稳、民族之间冲突严重的当口,Daby随同父亲到了巴黎,这对于18岁的他来说,简直大开眼界,接触到了更多的音乐学习机会,还和堂弟搞了个名叫“Toure Toure”的乐队……再后来,尽管乐队和一些致力于搞法国融合爵士的法国音乐人合作,出版了一张在法国颇受欢迎的专辑《Ladde》,而且还开了百十来场演唱会,Daby却对乐队的发展很不满意。
当时媒体和听众对根源非洲的音乐和舞蹈很感兴趣。Daby认为:“我演奏的音乐其根基在于探索和原创。正象画家一起床就要画画一样,我一早起来,就抱着吉他开始工作。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我一直往前走。” Daby长时间地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用家里的设备开始写歌编曲。他自己作曲、编曲、演奏、混音,经过磨砺形成了个人风格。经过这样几年的努力,Daby又和电子音乐高手Cyrille Dufay组队,出版了充满探索和实验色彩的专辑:《Diam》,也就是“和平”的意思,也就是我在听的这张。
不过这乡下来的同学所讲的和平和秦始皇的和平大大不同,Daby在音乐里讲述着自己的经历、周围的人、他的家庭、自由和那些艰苦的岁月,他的“和平”是一个人内心深处的渴望。因为Daby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这让他可以毫无畏惧地大胆前行。 Daby Toure的声音有点象IDIR,是不是沙漠边缘的人都有这样飘啊飘的声音?
就这样,每天我走出人群,走近自己,开始一天的工作。
(张烊)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