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光合作用
第五章:另一种选择
第六章:为了胃”
——书吧菜单《打开咖啡的门》
在一家小书店,在二层靠窗有一角,摊个小吧台,零散地支了十来个小桌子,这和大家的经验一样,无非是吱吱扭扭咿咿呀呀的音乐,可是有了满书架的书就不一样了。
书是个好东西呀,每一本都在安静地注视你,只要你拿起它来翻开,它就叫,口音不一样,声调也不一样,还有的用高露洁,有的用中华,有的什么也不用,至于哪本哪页怎么个好法,各人有个人的路子。
这种感觉就像和朋友说的,每次到书店,我都会感觉到这种压迫感(像帽子),或者叫胁迫感(像胸罩),也可以叫紧迫感(像鞋),这些感和市场化挣钱的那些感没多大关系,那是一种对知识和信息的饥渴,觉得那么多知识都没学,扑腾一下,觉得自己以前怎么那么懒惰,就自责了。
我在深圳怎么就没有这种感觉呢,去了深圳图书大厦,南山图书城也没有。
用朋友的话说,这是就是平衡问题,北京搞文化和被文化搞的人多,还能拔出一些尖子,我说应该不是平衡问题吧,多与少,亏与盈什么的在任何年代对于读书人来说都是自己和自己的战争,他说战争也分很多种,游击战阻击战冷战混合战,这不扯淡吗,我说这么说是不对的,在精确仪器下,每个人的两瓣屁股都不一样大,何况呢,得,这就越扯越远了。
对面有个女孩子不知道在看什么书,在哭,还是那种忍不住悄悄地怕人看见又竭力控制的哭,和MSN上一个朋友说,这个朋友就说“我在公交车上看《笨狗小古》和《爱德华的奇妙之旅》也不争气的落泪了,很尴尬”,她让我偷偷去看看哭泣的女孩子在看什么书,我说不去,应该是《社会主义经济法》吧,她说肯定是想起毒奶粉了,我说那估计她正在哺乳期,至于她理解成这个女孩子在奶孩子还是在吃奶,我就不知道了。
咖啡馆这个小册子摘抄了海明威的一句话,也在扯淡,他说他不再梦见风暴,不再梦见妇女们,不再梦见发生过的大事,不再梦见大鱼,不再梦见打架,不再梦见角力,不再梦见他的妻子,他如今只梦见某些地方和海滩上的狮子。它们在暮色中像小猫一般戏耍着,他爱它们,如同他爱这男孩。
说得真不错,玩弄文字的人像是政治家玩弄权术一样,像遛狗的人也被狗遛一样。
浓黑的天色里,一朵柔软甜蜜的云,还不想去揭穿一层泡沫牛奶的秘密,便已经在顺滑中开始了回忆和回味。说的是焦糖玛奇朵吗?
再怎么细微和冰凉,一起温暖的总还有椅子,一起发现的总有迎面的目光。说的是冰激凌还是暧昧?
我们一度梦见彼此是陌生人,醒来时发现我们是相亲相爱的,说得是鸟吧?
果实成群结队地进入我的果园,他们互相推推搡搡。他们处于痛苦的丰满境地,在阳光里像波涛涌起。说得是情人的礼物。
一个想变成桔子的苹果,想把自己变得酸酸的,好不让人把自己吃掉,这样就可以去电脑公司上班了,人们都说,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笨的苹果。说得是公主吧,边上标价是22RMB。
一个人说,你是想给鸟洗澡吗,那就开始吧。说得是失恋吧。
“我要走向那个绝望的地方,走向她,
我要吻去她脸上的泪水,我要摘去她心上的草芒,
我要用哥哥的爱,和金色的泉水,洗去一切不幸,
慢慢烘干她冰凉的头发,我要成为太阳”
——说的是一厢情愿的救赎吧,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顾城就接近了神示的死亡,那就是自杀,尽管神不赞成人这样做。
沾满煤灰的车辆,晃动着,从道路中间滚过,我们又见面了。我,据说老了,已经忘记了怎样跳跃,笑容像折断的稻草,而你,怎么说呢,眼睛像一滴金色的蜂蜜,健康得想统治世界,想照耀早晨的太阳和面包。直观地看这是说重逢,这种相遇好像从来没分开过,这种思念也像从来没有见过面。
男人成熟后的忧郁。说得是爱尔兰咖啡。
那个留言本上还有一个人说,我最近照镜子发现自己越来越好看了。后面有人问“你的镜子自从买了就没擦过吧”,还有一个人跟着问“您确信您买的不是哈哈镜?”。
振保认识了一个名叫玫瑰的姑娘,因为这初恋,所以他把他以后的两个女人都比作玫瑰。王家卫和侯孝贤可能都受张爱玲影响深远,白玫瑰和红玫瑰,就是那种感觉,说的是花茶,Rose Tea。
满脸清雅澄明,微尘不动,双肩蕴律,仅一背影,亦能倾国倾城……我取坐姿,四墙绽放为莲,忽觉漫天俱是慧眼……
——感谢这些美好又值得玩味的文字,它们各自不沾亲不带故,组合起来怎么就会让人快乐呢。文字是个好东西,当然,何止文字呢!
我在这个书店里转了一圈,给自己拉了个书目,最近要看的:
《一只旅行的猫》,作者:(瑞典)安娜·玛丽·伊劳,哈尔滨出版社
《狼战》,作者:冀勇庆,中信出版社
《嘴上风暴》,漓江出版社
《我生命中的电影》,作者:特吕弗,译者:黄渊,上海译文出版社
《楼上楼下,屋里屋外》,作者:凯蒂,三联书店出版
《世界当代艺术史》,作者:王受之,中国青年出版社
《北京北京》,作者:冯唐,重庆出版社
《游移与转换——对建筑艺术的思考》,作者:孙立人,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回北京有半个月了,然后收拾好房子等老张老婆他们过来,然后接小猫们回来,然后过美好而庸常的日常生活。这可能和深圳没什么区别。这房子的客厅阳台外面是一条马路,马路对面是两家饭店,一家饺子馆,一家烤鸭店,我在这空荡荡的屋子里,除了去邻近一个朋友家蹭饭就是去这两家饭店,不声不响喝一瓶燕京啤酒,看着身边的人们操着北京话肆无忌惮老子天下第二地吆五喝六,听着几个老女人在很热闹地说他们家这个月的水费和昨晚她们用QQ打扑克时某个人的混账,突然觉得这些其实都挺可爱。
这么多年了,这些始终就在不远处,就和一座城市或者一个人一样,对于我们或者对于我来说,要用一辈子的功课去走近。
(张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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