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朋友们的童贞(2007-04-21 11:45:43)
| 分类:随笔 |
每次喝酒回来,照镜子的时候,我都会觉得自己的眼神很冷漠,这种冷漠中很大成分是一种灼热的暗火,每次我都会在灵魂湿润的时候看到自己对自己的凶狠和蛮横,所以,我今天借着酒力写一些酒桌上朋友们调侃自己童贞的故事。
朋友W,中文系毕业,对中国近现代文学深有体悟。
一天我们两个去作一个片区的商业调查,中午吃东北饺子。
我把饺子按到醋里,很严肃地抬头对他说:“其实你和你的爱人很让人羡慕,她是你的初恋,你也是她的初恋,最后终成眷属。”
他正夹一根萝卜条:“是呀,当时她是处女,我也是处男。”
我把饺子打捞出来,控着醋滴回碟子:“很可贵,很难得,应该珍惜,可以讲给子孙后代传为佳话。”我这话说得道貌岸然,把猪肉馅饺子放进嘴里,这时W兄更加谦逊更加不苟地说了一句话,让我把嚼了一半的饺子又吐了出来。
他说“是啊,当时我们摸索了三个晚上”。
不愧是中文系高才,用词贴切入理,不偏不倚,我就进一步放胆假象,在他当年的那前两个晚上过后,他去上班,精神萎靡,满脸劳顿,同事觉得他反常,问其缘由,W说“我已经两个晚上没怎么好好睡觉了”同事很是诧异,接着追问原因,W说“我在搞科研”,同事问有科研成果吗,W势必说“还没有,但是,快了。”
大学同学B,和我当初一个宿舍,现在又在同一家公司,朝夕相见,无话不说。他和我说起过他的第一次,他说那个女孩子叫朱小亦,娇小机灵,家在学校附近,每天跑校,与B是同桌,而B住校。
一次学校电热设备出故障,他连续三周没有洗澡,和同桌说起来,女孩子小亦觉得此事关系重大到了恐怖的程度,就请B到她家去洗澡,他就顺风应允了,但是没有料到她的爸爸是那么通达和开放。爸爸在他洗完之后为他找了件小亦干净的睡衣裤说:“今天这么晚了,就别回学校了,住在这里吧。”然后转身在小亦卧室的小床边用厚厚的被褥铺了地铺,说你们早点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顺手关了壁灯,便回自己房间了。B这下傻了,开始在地铺上翻来倒去无法睡着,女孩子始终没说话,最后看他实在折腾便轻轻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他不说话,女孩子就把小手从床沿垂下来,让他拉着。
最后我估计他们的手都拉出汗来了,女孩子说“要不,你上来睡吧”他就上了床。
故事基本就是从这时开始的,他和我说:“当时我一上床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味道,我分不清是她身体的,还是她被子的,总之很好闻……当我闻到这种味道的时候,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朱小亦的爸爸正在外面敲门,叫我们起来吃早餐”。我当时听到这里乐坏了,我给他推理分析——“你那不是紧张过度,更不是兴奋不良,那是休克,医学上叫间歇性休克”B也哈哈大笑,他说那年他们刚上初中。
朋友里还有一个女哥们儿,我这里称她为Z,她是一个娟秀乖巧的小女人,干净得像一杯清水,让人不忍心放进去茶叶或者咖啡之类的东西。那次她先说了她小的时候,爸爸因为一件事轻轻拍了她一巴掌,然后她便委屈地哭了。她的哭是那种默默地坐在小板凳上暗暗流泪的哭,哭得委婉细致。平时她是爸爸的小珍珠,这下爸爸慌了,赶忙道歉,姥姥也来安抚,妈妈更是体恤,她对这些也不拒绝也不接受,递过来的手便接了,送上来的糖果也接了,都放在旁边,眼泪让小脸哄噗噗的。最后她终于被安顿到小床上,挂着泪珠睡着了,爸爸姥姥们悄悄松了劲退出去。但是她说:“听我妈妈说,到了第二天天亮,我还在抽泣,但是已经没有眼泪了”,另一个朋友说那你是用整个梦来消化自己的小悲伤。
我当时觉得她小的时候应该特别可爱,那么小就理解了女人很贴切的悲伤。然后她就说起她的初吻,她说那是在一片草地上,当男朋友刚刚触到她的嘴唇的时候,她感觉到一种细软而沁入骨髓的温热,然后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向下坐去,恰好被她男朋友托住。
说这些的时候,是有很多朋友在一起,大家乐成一片,她像小时候梦中安静的抽泣一样,安静地坐在午后咖啡馆的红色沙发里跟着笑,修眉粉黛,笑嫣如花。
朋友Y。他是我最好的朋友。认识他快十年了,想他当初是一个极端而反叛的人,非白即黑,是非分明,倔强而正直,因此我们那时候都敬他畏他逃避他。他是一个孤独的人,不被环境所容,狼行虎步,但是现在也经过磨砺已经能接受一些现象了,并且知道了曲直圆通。
每次我们坐到一起喝酒,都会想起当年,他一又次对我说:“我很感激年轻时的那段经过,它让我碰壁受伤,我明白和参悟了很多事情。”最后说到他的爱情,他说“我大学没谈过恋爱,这不太合规矩,是吧?当然,大学之前也没谈过”我知道他有第一个女朋友是毕业一年以后的事情。但是我还是不相信这家伙当年有那么老实。
“我的处男身,其实,是大学的时候结束的”,他咧着嘴灌了一杯啤酒接着说:“那是一个妓女,在那座城市的火车站后面,有个旅馆,旅馆名字叫‘黄海酒店’,我当时已经背叛到了不能容忍现实甚至是一个简单爱情的地步,所以我才决定找个妓女来结束我作为男孩子的身体。”于是他骑着单车从学校到了这个旅馆。
他说第一个进入他房间的是一个三十几岁的东北女人,妆浓得可以用刀片剐下来去抹堵老鼠洞了,他觉得不值,他要求换一个。于是这个女人悻悻地走了。
进来的第二个是个年轻的姑娘,用他的话说是胸围腰围和臀围分别是50,50和50的那种姑娘,据说18岁,据说是江苏人,他说“我当时不知道经过是怎么样的,只记得自己故作镇定地脱光衣服又故作镇定地一件一件穿上,期间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时间好像失效了,然后我从房间出来的时候交给门口的人300元钱,就蹬着单车回宿舍了。”
他又喝了一口酒说:“整个过程除了女孩子轻描淡写职业性的自我的介绍外,我没说过一句话,在回学校的路上我有些恍惚,觉得刚才的事情不是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十几分钟的记忆片段只是自己偶然捡来的,但是我强烈地觉得自己从明天太阳升起来之前已经是一个成年男人了,我瞪得飞快。
我说:“你把这个当成了一种仪式。”最后他说了一个词,这个词不光让我没有接下来取笑他,而且再次感到悲凉,他说那是“殉道”,为青春盖棺定论。
……
我要睡觉了,已经是后半夜了,今天的酒开始从我的呼吸里慢慢消散掉,我想,在这深夜里,还有多少人像我一样靠朋友的回忆记录这些青涩的童贞,那时候的天空很蓝,但是谁也没有去留意,所以,在睡觉之前说一声“晚安,青春。”
张烊·2006年9月21日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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