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我是非常胆小的,所以我游泳的时候宁可在水里憋20秒,也不敢冒吞海水(或游泳池的消毒水)的危险去学换气。同理,在开车的时候我也宁可死踩着一条道,也不敢冒着被蹭的危险去超车改道。
今天找师傅陪驾的时候,师傅笑了:怕什么,小年轻,大胆开。
多么鼓励的话,虽然我心里发怵,还是忍不住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车速也一下提到90。开得我手脚发抖。
驾照在兜里揣了两年,最近终于在父亲的威逼利诱下找陪驾师傅开了两天车,从梅林开到南山月亮湾再开到罗湖翠竹,再走深南路转北环走107国道。经历了畅通无阻、堵车、在大货柜车中夹缝生存等情况。鼓励型的师傅对我开车的稳度褒奖有加,让我如沐春风。像小鸡一样的胆量也慢慢变成母鸡了。今天本来还要练,结果一个电话来被勒令写稿,一下午码了三千字,写完后头脑和手指都在颤抖。为了让父母见识我的训练成果,写完稿后我自告奋勇将他们送到100米外的餐厅就餐。结果开着父亲巨大的老雷克萨斯,在狭窄的车库内力不从心。父亲的怒喝加上母亲的训斥充盈着小小的车厢,我好不容易挺起的胆量一下如泄气的气球一样干瘪。几乎以20的速度滑到了餐厅门口,对着窄窄的停车位,原本跃跃欲试的我最终在他们不满的呼啸声中缴械投降,将驾驶位让给了父亲。
下车后母亲瞪着眼睛指着我的鼻子再度训斥我,勒令我没熟练绝对不能上路。那一刻我突然觉得非常沮丧,和无奈。
从小,我接受的家庭教育就是如此,典型的客家农村教育方式,永远打击多于鼓励。所谓棍棒下出孝子,我从小挨的打并不少,这样教育出来的孩子固然听话,但也不敢越雷池一步。可悲的是,我一度认为这才是最正常的教育方式。但现在,我却发现这种方式巨大的弊端:它固然能教育出三好学生,但是却培育不了正常的人格。太多的打击,会让人变得自卑,我深信我内心挥之不去的自卑感是跟家庭教育有直接关系的。太多的打击,还会让人学会逃避,学会逆来顺受,学会自怨自艾而不会反抗回击。这样的人是社会的傀儡。正如我。
插入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