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被悉悉疏疏的声响扰醒,朦胧中,想到可能是老鼠,浑身的毛孔顿时就紧张清醒起来,寻声未见老鼠的踪影,蹑手蹑脚到窗前,轻轻地将窗帘掀开一条窄窄的缝隙。哦,是几只雀儿在阳台的窗台上,飞上落下,蹦来跳去的,大大小小,啄啄窗纱,扣扣玻璃,弄出了这样的声响。那上面有什么美味呢?使得雀儿们如此不停地,衔来啄去地品尝?不得而知。轻轻慢慢再将窗帘拉开大些的缝隙,几只雀儿随即就不见了,好可惜,只剩下了两只。
一只雀儿沉稳。从侧面看,那背上顺顺的羽毛是褐色的,夹杂着点点的黑;肚子胖鼓鼓,上面灰色的绒毛有些微微飘动,看得出是软软的。眼珠亮晶晶,自然映不出什么影子,小脑袋有节奏的、淡定的、利落的转动着、转动着,偏一点,可能六十度,又偏一点,大约九十度,再偏一点,可达到一百八十度,若无其事地环顾着,我猜想,它应该早已将我摄入眼中,一定是看到我的了,可它并不飞离。小而细巧的脚,站在阳台突出半岛的最边缘,一动也不动,那样的稳健,豪迈地背着翅膀,凌空俯视着一切,不畏惧。那胖鼓鼓,沉着气,岿然不动的样子,着实有几分憨憨可爱的霸气。
另一只雀儿,在窗台上坦然地溜来溜去,尾巴压得低低的,虽然脚步走动的频率很快,可身体却始终是绅士般笔挺着,不失风度,亦不失闲逸。其实,我离它很近,我想它是没有察觉,正沉浸在自己的欢乐中,那欢乐,或许就是摆出这玩世不恭的POSE,扮个酷吧。假如,人能走出这样频率的脚步,是不是也会这样轻快而绅士呢?还真佩服它呢。
雀儿也是鸟儿,可在我心里,鸟儿应该是高飞轻灵的天使。雀儿,就是在身边、路旁、窗前居多的亲切玩伴。实在抱歉惋惜,惊扰了那几只,我不知,那样的动静、那样的频率对它们竟是惊恐的噪声,哪怕些许的一点点。
天很亮了,太阳的澄明铺到了房间洁净的地板上,看得出今天是深秋里的好天。和女儿吃着早饭,窗外,雀儿唧唧鸣叫,仔细听,还是有着一点的规律。一只雀儿唧……唧……唧的几声长鸣,接下来就是另一只唧咕…唧咕…唧咕的短促接应,反复着、反复着。多只雀儿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有些像小合唱;再就是唧唧咕咕细细啭啭的,似乎彼此在招呼问候,时断时续。我俩听得有些入迷,女儿说,那鸟儿动听的应和,应叫“共鸣”吧。
送走了上学的女儿,在百度上搜索了“共鸣”
,上面有一则详细写到:共振在声学中亦称“共鸣”,它指的是物体因共振而发声的现象,如两个频率相同的音叉靠近,其中一个振动发声时,另一个也会发声。
这是由共振原理衍生的“共鸣”,遵循着复杂的物理规律。这样的解释,与女儿心目中雀儿“共鸣”的含义应该是不同的。
仔细想来,世界真的很奇妙,精神世界远不同于物质世界,那所说的心灵思想共鸣,彼此间,并不一定要有相同的频率;一种表达,所引起的共鸣,也会有多种,或激昂,或同步,或迟缓,抑或是无声……人的心灵,真是一个幽不可测的僻境。
心灵的“共鸣”,与女儿心目中雀儿“共鸣”的含义,同样也是不同的。
女儿的心,单纯而感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