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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札记(5)

(2019-03-02 18:54:15)
分类: 我的诗文

并不需要多么多愁善感,不需要多么敏感敏锐,只要不是瞎子聋子,不是故意闭目塞听,就有这么一个问题必须想想:在现在这样一个令人窒息令人作呕的环境下,纯诗如何可能?诗,如何可能?

白玛说诗人的通病:1 用力过度。2 咄咄逼人。3 苦心经营。三有其一就很难相处了,有其二则其本身就麻烦大了,有其三差不多就得赶紧回避。

一直以为,无论做什么事情,乃至整个做人,有趣才好。如果有什么恐惧,我特别恐惧活成一个无趣的人。我见很多人很无趣,所以越来越不喜欢人。

诗歌可以免费,但是不能廉价。诗歌可以分享,但是不能强迫阅读。诗歌可以带来光荣,但是不能催生虚荣。

一个人的成熟,恰恰是从意识到自己的有限性开始的,无论是能力的有限,还是生命的有限。动一下心思和笔头,不说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至少也是相对简单和容易的事。文人的一大陷阱,我认为就是:因为自己能写,所以就以为自己无所不能。这是很荒谬的,会不知不觉沦为小丑,我知道不少这样的人。最是文人不自由——比这更接近真相的是,最是文人没能力。

年轻的时候非常反感上一辈的人数落年轻人不成熟,而我的反感也正是不成熟的体现。上一辈人说出他们的判断,我们认为他们不理解我们,甚至认为他们庸俗。现在我也年纪不小了,看到许多年轻人的事情,也只能认为是不成熟,没别的解释。但是,生命总是从不成熟走向成熟的,是一个试错的过程,如果要我再来一遍,我还是会犯错误,这是肯定的。宇宙是一团燃烧的火,生命太盲目,人并不是完全理性的人,经验永远不够用。诗人聂努达说:“唯有悲哀教导我们做人。”

我宁可自己是幼稚、可笑的,也不愿意自己是圆滑世故的;我宁可自己是傻气直冒的,也不愿意自己是暮气沉沉的;我宁可孤独终老,也不愿沉溺在虚情假意、全日制的伪善之中。

山峰之所以为山峰,不是因为它把其他山丘比下去了,而在于本身的高度。所以,得意于相对高度是没有意义的。 

我以为,过于自负或许只是一个降低要求的后果,并没有那么难以理解。所以,对书写狂的治愈,也许不能指靠写作难度(书写狂意识不到难度),而只是需要打击一下那种自负。

在巴黎的赫伯特贫病交加,忠实的妻子陪伴着他。他的法语版诗集出版后,只收获了一两篇书评,这令他郁闷,甚至有意起诉他的出版商。赫伯特应该感到满足,要是在中国他可能一篇书评也看不到,赞美他又不会得到什么好处;如果他在大学教书,他也会丢了工作。

奇怪也不奇怪,在那些封闭保守的地方,总是个别性情率真、禀赋独特的女人,最有可能开创一片文学的新天地,那些庸俗博学的男人你根本指望不上。

什么是失败呢?过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不同流合污,这就是一个了不起的胜利。没有成为一个成功的人、一个重要的人、一个身居高位的人,等等,也不必妄自菲薄。你也没有堕落,没有欠谁的,你保证了自己没有成为一个坏人,尽了自己的本分,其余的,只有请求上帝宽恕。

我一直不大同意“玩修辞“这个说法。所谓玩修辞那种情况,一般都是被玩,自己玩自己。修辞是玩不了的,修辞什么都不能掩盖,相反它暴露一切。

我常常感到,现在的某圈,已经严重地被一种庸俗,势利,虚伪,乃至虚妄的气氛包围了。所以我非常钦佩那些人,他们保持适当的沉默,毕竟,保持距离是唯一体面的方法。深渊不可凝视太久;离粪坑太近不免染上浊气。

每个行业都有那么一些自命不凡而不可一世的庸人,并无多少才能,却又不甘寂寞,热衷于哗众取宠,而偏偏就有另外一些人吃他那套。

恶在心里,无善意,不尊重别人,热衷于成为别人的美学上级,乃至各种居高临下,都是一样的。在我看来,说到底还是没有活明白。

跟那些自负到完全丧失敬畏,在价值论上将相对主义玩得又特溜的人,是应该放弃讨论的。既无必要,也不会有什么意义。

任何一门艺术,都有道与技的不同层次,后者是可以教与习得的,前者则不可教而可以修习,两者也不是截然分开,不然怎么有“技进乎道”之说?怎么会有下笔如有神?

如果说一个人作品的优秀程度与受欢迎的程度成反比,我觉得也不是事实,好作品得到更广泛的认可,也是常态,只是不能倒过来说,受欢迎的就一定是好东西,打死我我也不可能同意,倒是追星逐臭的例子屡见不鲜。在这个问题上,我仍然认同桑塔格的说法,我们必须矛盾地谈。

反讽,本来是弱者的一个弱小武器,现在,过度反讽已经成为一个自我去势的亵玩。

关于翻译,有两位学者似乎随意说出的两句话,很有意思也很有启发性。一句是同时从事翻译的傅浩先生说的:依靠字典的翻译是不能叫翻译的。一句是复旦教授金雯女士说的:标点符号也要翻译。翻译的原则和翻译的细节,充分体现在这两句看似无关紧要的话里。

生活有什么意思?这的确是生活得没有意思的人才会提出的问题。

拉斯冯提尔的电影,是烈性酒,饮过之后,其他的就都是软饮了,又如冬泳,凛冽彻骨,此后就百毒不侵了。

薇依也总是一击而中,非凌厉,而是以温柔的方式。

所谓媒体矩阵,就是在不同的媒体渠道,建立触达用户的媒体内容,从而完成对用户触点的立体覆盖。所以嘛,你不是读者,你只是用户;你甚至也不是什么鬼用户,而是一个有待覆盖的地毯面积。总之,你不过是人家琢磨来琢磨去的对象。别忘了,天上不会掉馅饼。

所有的人都在狂奔。狂奔的途中一切都变得模糊和渺小——因为什么都被遗忘,或者说被遗弃了,何况是普普通通的树?—— 《夏洛的网》

强者在孤独中得到充实,弱者在喧闹中得到宣泄。(朱苏进)

在生活的其它方面,某种程度的单调、机械是必须忍受的,但是思想决不能包括在内。胡思乱想并不有趣,有趣是有道理而且新奇。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不幸就是有些人完全拒绝新奇。(王小波)  

说到社交,只有缺乏能力的人才会寻求团体的庇护,真正的独立之人囿于各种独立甚至不独立的人和事物之间,保持愉悦和欣赏,而非依附,那是一种平等且有分寸的关系。抱团成长的年代早已过去,个人主义的耻感将逐渐消失。加入某个团体在短时期内可享有该团体的荣誉,那是权力中心为了自我壮大分割或出让的部分利益。但长远来看,你的发展永远不会超越团体所划定的边界、控制区域,这是你进入团体就要默认的基本规则。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所获取的利益早已超越了自身能力范畴,便也安于其中相互利用罢。(余幼幼)

你连想改变别人的念头都不要有。要学习太阳一样,只是发出光和热,每个人接收阳光的反应有所不同,有人觉得刺眼有人觉得温暖,有人甚至躲开阳光。种子破土发芽前没有任何的迹象,是因为没到那个时间点。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拯救者。(荣格) 

罗素讲了有关智慧和道德两点:在寻找真相时,不要被“自己所更愿相信的”或者“认为人们相信会对社会更加有益的”的东西影响;而关乎道德则很简单,爱是明智的,恨是愚蠢的。

梁漱溟先生在《中国文化的命运》一书中列举中华文化五大病症:一曰幼稚,二曰老衰,三曰不落实,四曰落于消极 而再没有前途,五曰暧昧而不明爽。

先生说,不要在人格上轻易怀疑人家,不要在识见上过于相信自己。

木心在《素履之往》里说:生命好在无意义,才容得下各自赋予意义。假如生命是有意义的,这个意义却不合我的志趣,那才尴尬狼狈。

纳博科夫:在俄国人中间,常把自己的熟人按其是否喜爱契诃夫而分成两类,这几乎已成为一种有趣的游戏了。那些不喜爱契诃夫的人们绝不属于公正的一类。

约瑟夫坎贝尔:神话是公开的梦,梦是私人的神话。

铃木光司:说花美就会有人说“也有不美的花”。预想到会有这种抱怨于是写“既有美丽的花也有不美的花”。这已经是废话了。让所有人都认同的文字称不上表达。表达需要勇气。

茅德·冈71岁那年,在接受世界著名的摄影家约翰·菲利普斯访问时。曾这样提起她的这位一生忠诚的仰慕者:“叶芝希望戏剧为艺术而艺术,而我要让戏剧成为宣传……他是女子气十足的男人,我拒绝了他。”

比拉-马塔斯:我曾以为写作等同于开始认识自己,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发现,因为写作的缘故我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是谁。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快乐,最大的奖赏。

卡夫卡:什么是爱?这其实很简单。凡是提高、充实、丰富我们生活的东西就是爱。通向一切高度和深度的东西就是爱。

巴恩斯:左拉需要以物质方式来表现他文学上的成功:豪宅,美食,社会地位的提升,资产阶级之体面;而塞尚则越是出名,就越躲着这个世界。晚年,当他的作品被贪得无厌的沃拉尔大肆买卖时,画家本人却住在一个采石场里阅读福楼拜的作品,尽量不见人。

沉默可能产生误解,我需要说话,说话将我推向歧途,我必须沉默。(赫塔·米勒)

世界如其所是。那些无足轻重的人,那些听任自己变得无足轻重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位置。(奈保尔)

我无意特别支持某一种文学观念,也不想进行道德讽喻,或者狭义的政治讽喻,从来都不。当然我感觉到了,尽管不是很理解,那些年里的气氛。我们处于冷战中心,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一种难以言表的不安,它们不具有看得见的形象,可是主宰着我们的心灵。于是,当我写一个完全是出自幻想的故事时,我不仅在不自觉地宣泄那个特殊时期的压抑感,而且还找到了走出困境的推动力;也就是说,我不是被动地接受消极的现实,而且能够对其注入活力,颂扬,野性,简约风格,强烈的乐观主义,它们曾经属于抵抗文学。 (卡尔维诺)

读者读诗,有如初恋,学者读诗,有如选美,诗人读诗,有如择妻。(余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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