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法家黄润先生作品：太初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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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邊居士按：

“闲思录”第一辑写完后，阿丙兄玩笑说可以写“思闲录”了，于是这触发了我写“思贤录”的念头，今天先小试一下，但愿朋友们喜欢，并谢谢阿丙！

2008年6月21日

思贤录之一：三大圣人

萧瀚

所谓圣人，便是因其行迹言说，引领全人类生命根本智慧的人。我有我的偏好，就有我的偏见。我所选择的圣人只是我心中的圣人，至于别人是不是认为他们是圣人，我并不关心；别人所认为的圣人，而我不认为他们是圣人，也是我的自由。还有最关键的是，我读过的书，接触过的资料有限，因此，如果遗漏了一些重要的人物几乎不可避免，说挂一漏万绝对不是谦虚，而是诚实——容我自恋一下。

一．佛陀

他出生的那一刻，据说下地走了七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说：“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他是王子，他享尽人间荣华富贵，在成年之前，几乎没有见识过丑恶，没有经历过磨难。

当他走出王宫之后，在王城的东西南北门见识了生老病死之苦，于是他发下大愿，要发现真理，消除这四苦。29岁那年，当行运土星经过他本命土星同一位置的那一年，他离开娇妻愛子，他走向森林。在苦行林里，他一呆就是六年，历尽各种苦行，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但他发现这里找不到真理，于是他走出森林，洗去六年的尘垢，并得到牧羊女的悉心照料，恢复了体力。

他来到一棵菩提树下，结跏趺座，发誓说：“如果我再不能悟道，那我宁可粉身碎骨，不离此座。”四十九天后，在启明星升起的时候，他超凡入圣，成就大道，他感慨道：“不可思议，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从此，这位人类的导师，传教于广袤大地之间，无上正等正觉之大道，从他的莲花座上，遍传天下。83岁那年，他圆寂了。

在他之前，从他之后，这个世界上基本上再没有出现过第二位像他这样悟道与传道的人。他教给这个世界的真理是缘起性空，自性澄明，佛性常在。他说：“三界唯心，三界唯识。”他说，六相圆融，佛性清静，我们在一真无碍法界之中，万物归我，我归万物。

于我而言，佛教也许是最少苦行的一种宗教（后来教会弄出来的刻意苦修我不认），最欢乐的宗教，也可能是最具智慧的宗教，有《华严经》、《圆觉经》、《阿弥陀经》等大量经典为证（其中，《华严经》里的光明品乃是这辉煌灿烂之宗教中的欢乐极品）。我并不相信佛经中的所有内容均为佛陀所说，也并不盲目接受佛教经典中的一切说法。我尤其认为，一个从苦行林里走出来，否弃苦修的智者，不可能倡导用痛苦的手段达到欢乐的极境。

我热愛佛陀，是热愛他广袤无边的慈悲和欢乐，此为大慈悲与大欢乐。大慈悲超越痛苦，正如大欢乐超越痛苦。世人以苦修为法门，恰恰是因果颠倒，佛陀教导人们的是从一真法界的大欢乐中去悲悯人世、悲慈有情众生。而不是从人为刻意的痛苦走向大欢乐——用痛苦的手段不可能获得欢乐，除非是在寻找大欢乐的路上，遇到了短暂的痛苦，这痛苦必须被超越，它仅仅是一条很暂时的渡船，因此佛陀说过了河，就不用再背着它了。

极乐世界就在每个人心中，它不是空间概念，而是心灵概念。阿弥陀佛也好，毗卢遮那佛也罢，都在“三界唯心”的每个人心中，所谓即心即佛——这不是禅宗，而是华严宗。

二．老子

这个神奇的人物，不知其所来，不知其所终。

他只写了5000字，道尽天地万物妙有，说尽世界人间百态。有无相生，阴阳相对，正负有情。他告诫后人，无为无不为。他提醒万世，垂拱而治，方为治道之高。他说，众妙之门，玄之又玄。

最重要的是，老子是个母性崇拜者。他说“谷神不死，是为玄牝。玄牝之门，是为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道，那是生命之门，是为阴道——女阴即为大道之崇高体现者。

男权社会视阴道为丑，视阴道为禁忌，本质上是视大道为禁忌，天下人读《老子》者无数，能读出老子的母性崇拜并从理性与心灵双重层次上深解而认同者，寥寥而不可数也。

三．耶稣

那些基督教神话，我是懒得相信的：童贞女玛丽亚受上帝之孕，生下耶稣。这很可能是男权社会下的谎言，性丑论意识形态的产物。另外耶稣死后复活之类的，我不相信，但未必就一定不可能，世界本来就是神奇的，对不相信的东西存疑即可。

耶稣当然也是一位伟大的宗教改革家，一位杰出的人类导师。赞美他的话，已经他的信徒以及千千万万如我等非信徒，说得够多，这会儿我要说点别的，预谢基要主义者从教义出发对我攻击——这让我想起伏尔泰在《哲学辞典》里对那些狂热分子的蔑视。

耶稣的愛里有太多容易让人误会的成分，例如说自己来到世间，是为了让人间起干戈的，信徒们只有抛弃父母兄弟姐妹才可以来跟从他。我完全理解这些话的含义，是说人们热愛真理的话，就要做好与所有以真理为敌者决裂的准备。问题是，最高真理必须是抽象的道，而不能道成肉身。一旦道成肉身了，愚昧的信徒只会跟着肉身，而不会跟着道。

因此，这些话导致的偶像崇拜的恶劣结果，一定不是耶稣愿意看到的，但他的行迹本身并不否定偶像崇拜，甚至是鼓励偶像崇拜的。

耶稣的作为引人误解，导致偶像崇拜，是耶稣自己的问题，后世犹太人对耶稣的拒绝，原因就在于对偶像的拒绝，我完全赞成。耶稣在偶像崇拜这个问题上，实际上背离了摩西十诫。这与后来的天主教会成为敌基督完全一脉相承，也与后来半个世界仇视犹太人相关，更与大大小小的宗教战争相关。所以，不要说宗教战争不是耶稣的本意，耶稣就不必对它们负责任，耶稣要为偶像崇拜负责任，就要为因此而发生的一切罪恶负他该负的责任。

我批评耶稣，也崇敬耶稣，这两方面不矛盾。耶稣是人，不是神。耶稣就是耶稣，耶稣就是一个教导人类要去愛的伟人——他不是神。

2008年6月21日於追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