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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影响最深的人——父亲(2007-11-13 08:0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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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宋丹丹的《幸福深处》,其中她在写她父亲的那一篇里提到她30多岁时才第一次向爸爸说“我爱你”。看到那里,我突然感触良多。我也是快要垮入30的大门的人了,直到现在我还没有对爸爸说过这样一句话呢,中国人内敛又含蓄,难道是因为我羞于表达这三个字吗?

 

说实话,虽然我没对爸爸说过我爱你这样的话,但是我清楚地明白我内心是爱爸爸的,爸爸也是爱我,我常说父爱如山,今年父亲节那天我曾经写过一篇《父亲》的文,上面略有提到。今天再次提起父亲,我内心深处那些点滴的记忆再一次在我脑海闪现。

 

印像最深的是1993年初,我上初一,是初一的第二个学期。爸爸那一年担任某小学教导主任兼学校出纳,开学初爸爸收到学校200多人的5万元学费,晚上7点多,他在整理帐目时口渴,到校长室那倒水,顺便和校长闲聊了一会,当他回去他自己的办公室时,发觉抽屉里的5万元学费不翼而飞了。

 

我知道这件事是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那时我上的是寄宿制的中学,乡村小镇不大,镇上出了这样的事,一下子就传遍整个乡镇了,记得那天是我的班主任巫老师告诉我这件事的,我当时不敢相信这是真的。5万元在那个时候,在一个乡村老师的家里,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啊。

 

我等不及中午下课,就愉愉地逃了学。回到家,看到妈妈在红着眼在抹眼泪,爸爸坐在一旁没吭声,我才相信这是真的,爸爸真的被小偷偷去了收到的学费。我问:爸,这是真的吗?

 

爸停了一会,继而镇定地对我说:小琳,你不要想那么多,不会有事的,你现在的任务是认真读书。已经立案了,他们会查出来是谁干的。

 

现在回想起来,爸爸当时的镇定的外表下有一颗多么难受的心啊。我当时真的傻瓜地相信爸爸说的真的,我以为真的会抓到那个坏蛋小偷。其实,爸爸当时已经知道情况很不不乐观了,但是他还是要我们不必担心。

 

接下来要上交公款,学校交不出来,我们所家里所有的家底还有在亲戚朋友处借来的钱凑在一起还不到1万元。

 

后来,虽然垫了一部份钱出去,但是离那5万元还很遥远。爸爸面临着被降职(除去了教务主任的职位),若不是当时的校长力保着爸爸,爸爸在交不出那么多钱的情况下,可能不但降职还会失业,甚至严重到要被抓去坐牢。写到这里,不由自主地感谢这位现在已经退休的善良的校长。若是那时爸爸要去坐牢,我想像不出当时我们家会处于怎么样的一种境况。

 

校长和上头说先让我爸打欠条,以后在他的工资里将这笔钱扣出。记得我爸当时的工资不到1000元,这笔钱,爸爸这么一个乡村老师就算不吃不喝也要还上4年多啊。

 

大家可以猜到,那几年我们家会面临着怎么样的境况了吧。爸爸的工资要上交,全家人就靠着妈妈那可怜巴巴的几百元薪水度日。那时候我和弟弟都不懂事,我们嘴馋,老想着吃肉,但是家里一个月都吃不到一顿肉。我在心里有时候甚至抱怨爸爸了,是爸爸的大意才让我们一家陷入困难之中。现在想来,我是多么的不懂事啊。

 

爸爸人到中年遭遇到这种事,他是多么的伤心啊。而我这做女儿的不但没有帮他分担,甚至私下还在心里抱怨他?写到这里,我突然有种冲动,要给爸爸打电话,和他说对不起。

 

一个家庭要开支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我们全家人要吃饭,我和弟弟的学杂费还有一些琐碎的开支,只靠妈妈那份微薄的工资根本养不活一家人。

 

印像最深刻的是94年的那一年春节,奶奶在家养了6只鸡准备留着过年杀,但是妈妈却恨心地在过年前把这几只鸡卖了出去,她说卖鸡的钱可以给我在来年交学费。妈妈只留了一只鸡在年三十那天杀。那年的大年三十,我和弟弟眼巴巴地看着邻居家的小孩香喷喷地吃着鸡腿,口水直流。弟弟比我小,他跑回家嚷着要吃鸡腿,妈妈却说:“鸡腿要留着,年初二家里有客人来时才能吃,要吃给你吃一个鸡翅膀吧。”弟弟拿着个鸡翅膀立即哭了起来。

 

很多年过去了,每当爸爸提起这一件往事,总是一脸自责地对着我们姐弟,他常说,我和弟弟生得细粒(意思是个儿不高)是因为他的原因才让我们姐弟俩在长身体时不够营养。爸爸每次说起,我就忍不住感到阵阵心酸,我的心酸是因为我有一个伟大的父亲。

 

因为生活所迫,曾一度为人师表的父亲在下课后或利用节假日到街上去贩卖日用品。我想象不出一个站在讲台上给学生讲课的老师现在站在大街上吆喝,那该拿出多大的勇气和胆量?但是,我的父亲他做到了。

 

要是以前我会很不懂事认为父亲在大街上贩卖东西让我觉得很丢脸,但是现在,我却为自己有一个这样的父亲而感到自豪了,父亲的这些行为让我确确实实在感受到,人生并没有过不了的坎儿。

 

几年之后,那笔债还清了。接着我出来工作,可以扶持一下家,家里的日子也渐渐地过得好了起来。我终于可以赚钱了,每次给爸爸塞钱时他总是坚决不要,他说他有工资,让我把钱留着自己用。

 

那一年我结婚,买了房子,装修不够钱,和爸爸在聊天时不小心透露了这一信息,爸爸二话不说给我拿了3万元,他说,拿去吧,这笔钱我留着也没用。女儿有新房子住了,而爸爸却依然住在破旧的旧房,我每次对他说,爸,你也考虑着建一栋新房吧,钱不够,我负担一部份。爸总是说:这旧房我住习惯了,换了新家,还不习惯呢。其实我知道,爸说住不习惯新房子那是因为他不愿花女儿的钱。

 

这就是我的父亲,一个在生活上不畏困难且时时克服着困难,一个积极向上又乐观的父亲,他又是一位时时刻刻想着儿女牵挂着子女幸福的父亲。下次回家,我一定要对爸爸说一声:爸爸,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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