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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到安溪

(2010-11-01 14:4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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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2010年11月10日得通知,此文获“寻韵中国茶都”全国征文优秀奖。

 

二到安溪2005年11月14日合影于安溪。左起:姚楠、施晓宇、王予霞、夏敏

 

1986年夏季,正值“而立之年”的我首次造访安溪。

那是我刚从福建师大调到省文联主持《故事林》杂志的编辑工作,应邀参观安溪县组织的民间“茶王赛”。

对安溪的第一个印象是:爬山。我在闽北山区随父下放泰宁县、自己插队顺昌县劳动一共7年,对闽北的大山可谓熟稔于心,没有想到闽南安溪县也深藏在大山腹地。长途班车长时间穿行在崇山峻岭间。在发动机单调乏味、气喘如牛的轰鸣声中,班车爬上一道长长的大坡,来到一座高高的山顶,昏昏欲睡的乘客中有人用安溪话——也就是闽南话兴奋地喊了一嗓子:“安溪到了!”我抬起沉重的眼皮顺着车头朝西往下一瞥——神秘的安溪县城豁然呈现在一个盆地中央。更令人惊讶的是,县城几乎四面环水,宛若水中的一座仙气缭绕的岛屿。这让我迟钝的大脑立刻鲜活起来——联想到闽北大山之中的清流县城,二者地形地貌俨然如出一辙。只不过安溪地处闽南,清流位居闽北而已。

 

对安溪的第二个印象是:茶香能醉人。我们是来参观安溪县“茶王赛”的,第二天就被车子从县城接到一个举行比赛的茶乡去。赛场设在茶山,摆在茶园。但见几个皮肤黝黑、精神矍铄的干瘦老者面对斟满在一张条凳上的一盅盅由各种品牌的茶叶冲泡而成的浓浓茶水一一品尝、细细品咂,台下参赛的茶农则一个个瞪大双眼、全神贯注自己提供的上好茶叶能否博得这些德高望重评委们的认可。如果被认可了,所产茶叶就能标出飙升的天价,迅速被纷涌的茶商订购,给人极大的惊喜和收获。就是在这次观赛过程中,让我了解到乌龙茶品种有:铁观音、毛蟹、本山、黄金桂、奇兰、八仙、梅占、佛手等。而位居第一的“铁观音”中,又分红心铁观音、红英观音、白心尾观音、白样观音及薄叶观音、竹叶铁观音、圆身铁观音、青心铁观音、歪尾铁观音等各类品种。

可惜我没能看完茶王的斗茶比赛就匆忙扶同事离席,没能看到新一代“茶王”的诞生。因为在观看茶赛过程中,出了一个意外的小插曲——和我同行的一位即将离休的老同志、老干部——他为人正派,平素喜好喝茶,就跟在当地茶赛评委的背后,学习领教品茶的技术和功夫,将陈列的各种名茶一一品尝过去。不料浓茶喝多了像酒一样也容易醉人,这位老干部因为学习心切,也自恃能喝茶,没有在意茶农和评委的好意提醒,不久就开始因茶醉发作,逢人就咧开大嘴憨笑,同时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地夸赞安溪茶叶好......那醉态和醉酒的人一模一样。这确实令我大开眼界——敢情“铁观音”真的能醉人!

 

2005年11月13日,我又来到安溪。这是我时隔20年后的第二次造访。厦门青年作家夏炜根据安溪名茶“铁观音”创作出73万字的长篇小说《铁观音》,我此番造访乃因参加这个小说的研讨会。

故地重游,安溪给我的第三个印象是:“围城”不见了。安溪的公路削平拓宽改建了,去安溪不用爬山了,一马平川长驱直入。二进安溪县城,我发现旧貌变新颜,县城扩大了。参观完“中国茶都——安溪全国茶叶批发市场”后,这个印象更加深刻。我感到,勤劳智慧的安溪人真是利用上苍赐予、天时地利生成的乌龙名茶“铁观音”做足了文章。提起“铁观音”,而今天下谁人不识君!就是过了长江,许多北方人如今都喜欢喝“铁观音”茶。“铁观音”大有打过长江去,占领全中国的趋势。单单眼前这个占地250亩、建筑面积18万平方米、拥有1500个茶叶店面和3.6万个紫砂茶壶的茶叶市场就堪称全国之最、无可匹敌。它的茶叶成交量,最多时一天就达到80吨!更令我叹为观止的是茶叶市场里整面墙体那么大的“中国茶都电子商务网站”电子显示屏上,时刻发布来自世界各地、不停变化的茶叶市场交易信息——比如此刻“铁观音”茶叶在旧金山、新加坡、马来西亚、伦敦、曼谷、台港澳等地的成交数量、售价和涨跌情况等,这是多少代“盲人摸象”的安溪茶农想都不敢想的市场进步和沧桑巨变。

 

在安溪县城巨大的茶叶交易市场,让我看到最多的是安溪采茶女一个个埋首选茶的动人情景。她们大多朴实无华个子不高,普遍肤黑偏瘦,拥有一张红扑扑的脸庞、一双蝴蝶般的巧手。在这些不知名的采茶女身上,无不透着山野村姑独有的健康之美,天然之美,全没有城市女郎常有的矫揉造作和搔首弄姿。在当今的城市,多数女性为了片面追求肌肤细白,不惜涂脂抹粉、擦蜜搽奶。于是各种洗面奶、润肤露、美白油应运而生,电视广播里各种化妆品广告更是铺天盖地无孔不入。仿佛女性的美不靠天生丽质,不靠自然生成,而完全依赖化妆品乔装打扮、弄虚作假。

我个人还是欣赏眼前这些默默无语、灵巧能干的安溪采茶女身上透出的健康气息。她们和茶农一道,凭籍自己勤劳的双手既创造了财富,也培育了美。而且,劳动创造的美才是永恒的美。这种美,将伴随“铁观音”的茶香,流芳百世。

 

                                                          20051211

                                                          201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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