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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诗人穆旦:新诗荒原上的雷鸣(上)

(2007-01-15 00:43:00)
分类: 纪念伟大的现代派诗人穆旦
纪念中国最伟大的
现代派诗人穆旦
 
第一章:新诗荒原上的雷鸣(上)
——穆旦接受艾略特诗艺的背景
 
作者:陈林

1922年10月,艾略特的《荒原》(The Waste Land)发表,在英美诗坛上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奠定了艾略特在英美现代主义诗歌发展史上一代宗师的地位。《荒原》被认为是西方现代派诗的一个里程碑,反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后西方世界整整一代人的幻灭和绝望,旧日的文明和传统的价值的衰落;它的成就正是捕捉住了一片荒原般的“时代精神”。但《荒原》的意义不止于此,它和艾略特另外的诗歌创作,连同能与之相互印证的诗论,构成了对二十世纪初英美诗风的革命。
 
艾略特开始创作的年代,西方社会正遭遇重重危机,社会变的越来越复杂。在这样一个价值崩溃,瞬息万变的现代社会里,如果还天真地沿用浪漫主义的方式来感受,来抒情,或寄予种种幼稚可笑的希望,或沉溺于个人自欺欺人的绝望,显然是无法对时代的问题作出真正的反响。同时,传统诗的形式也因为格律束缚太多,往往只能产生押了韵而无诗意的东西,即使写得较好的,也常因为过分的雕琢,太显圆熟而缺乏新颖感。一些敏锐的现代诗人们感到了这种危机,发轫于二十世纪初的英美现代派诗歌运动,实际上是社会与文学双重危机的产物。使这一运动最终为广大公众所接受、所敬仰的就是艾略特。
 
艾略特对英美现代主义诗歌的贡献主要在于以下几个方面。首先,他成功地在传统与现代之间保持了平衡。艾略特是在反浪漫派诗的现代派浪潮中开始创作的,但他又十分强调文学传统的重要性。他继承并光大了英国十七世纪玄学派诗人(the Metaphysical Poets)的诗歌技巧,用以思考、探索重大的社会问题;他的著名的“客观对应物”(objective correlative)理论,可以说是十九世纪象征主义的衍生物。
 
 
在诗歌形式方面,艾略特创造了一种新的建立在当代口语基础之上的诗歌节奏韵律,和一种雅俗共赏(neither pedantic nor vulgar)的诗歌语言。在诗歌的内容上,艾略特主张诗人要在整个的生活上着眼,要把政治、哲理,以及生活的各方面都纳入诗的范围。他一再地说,诗人应当对于自己的时代有亲切的认识,不但认识,而且要为它设想,使自己的感觉、希望、祈求成为时代的。艾略特最重要的贡献,也许是他在强调“文学性”的同时,追求着比“文学性”更多的东西,即在一个没有秩序、没有意义、没有美的世俗世界中,追求着一个痛苦的、寻求拯救的主题,捍卫着历史的观点和道德规范的必要性。这使他最终成为一位伟大的诗人。
 
《荒原》的发表,使艾略特赢得了世界性的声誉,其作品被年轻而有抱负的诗人们广泛地模仿着。在此之后不久,艾略特的名声也传到了中国,当时茅盾和朱自清的文章已经提到了他(1)。但艾略特的影响首先是在二十年代末、三十年代初一些大学的外文系和研习英美诗歌的学者、诗人这样很小的范围内传播。
 
当时清华大学的美籍教师温德(Winter)就曾在课堂上相当详细地讲解过《荒原》(2)。《新月》杂志“书评”栏目中的文章也曾介绍过艾略特。荪波的书评《利威斯的三本书(一)英诗之新平衡》(3),认为艾略特是摆脱“弥尔顿式”的浪漫主义,开辟诗的新路径的现代诗人的代表,他以自己新的感觉方式和现代性的表现技巧,在诗歌失去某种平衡与价值的时候,为二十世纪诗的发展“树立了新的平衡”。《现代》杂志则发表过邵洵美的《现代美国诗坛概观》(4),给予艾略特及其他现代派诗人很高的评价,称他们是“世界主义”(Cosmopoitaism)的诗人,他们思考的是整个人类的命运和人生的价值。
 
新月派的主将徐志摩曾在自己的诗里运用了从艾略特那里借鉴来的“戏剧化”的表现手法,即让典型场合中的典型人物通过独白或对话把自己的情思展现出来,作者并不介入。他的《西窗》在最初发表时,就用了副标题“in imitation of T.S.Eliot(仿艾略特)”(5)。
 
 
这首诗仿的是艾略特的《序曲》(Preludes),诗的末句:“拿手擦擦你的嘴,/这人间世在洪荒中不住的转,/象老妇人在空地里检可以当柴烧的材料”,显然是《序曲》末句的翻版:
 
Wipe your hand across your mouth, and laugh;
The worlds revolve like ancient women
Gathering fuel in vacant lots
 
(擦擦你的嘴,然后大笑;
世界旋转着,象个老妇人
在空地里捡煤渣)。
 
另一位新月派诗人孙大雨,他从1931年起连续发表的长诗《自己的写照》(6),描写了美国纽约大都会的繁乱与腐朽,揭露了资本主义社会的种种阴暗和丑陋。这种写作手法和批判精神显然受到了《荒原》的影响。
 
 
现代派诗人卞之琳在他的《雕虫纪历》(7)自序中也曾谈到自己的创作受到了艾略特的影响。他的《距离的组织》(1935)就很有艾略特早期短诗的特色,大力运用想象逻辑来扩展诗境,渲染气氛(8)。
 
然而从整体上看,这一时期的诗歌主流仍然是低回婉转的新月派浪漫主义和晦涩颓废的李金发的象征主义,少数诗人、学者对艾略特零星的接受并没有打破这种秩序和平衡。
 

注释略
 
(未完待续)
 
 
纪念中国最伟大的
现代派诗人穆旦
 
 
研究综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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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新诗荒原上的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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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寻求现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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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中国式的普鲁弗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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