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旅美台湾人对台湾前途的希求

 

    本月初，笔者在美国加州伯克利大学的忘年之交牟启忠教授给我发来了一封邮件，内容为现在旅居美国的台湾学者林龙峰先生对即将到来的台湾大选的看法和评论。其立意之客观、内容之讲理、思维之睿智，得到我们共同的赞赏。在本周末就要开始公民投票选举台湾地区下一届领导人的时候，我愿把这封信公诸于众，希望国内广大朋友对这一决定台湾命运和祖国前途的重大事件予以充分地关注和了解。

 

  1. 發展內需產業 – 也就是進口替代產業或是傳統產業. 這在蔣中正時代由尹仲容經由土地改革及配套政策來完成.

  2. 發展外銷產業 – 也就是出口產業或是高科技產業. 這在蔣經國時代由李國鼎及孫運璿數位先生經由科學園區及十大建設等配套政策來完成.

  3. 發展永續產業地位 – 也就是如新加坡般做為一個地區之產業經濟營運中心. 这本在國民黨經濟規劃中臺灣是有其先天加後天優勢地位做為亞太營運中心的,可惜到後蔣經國時代就整個中斷了.

     當在選擇外移地區,應該純就經濟面做最好的考量而設法以政治面配合之,否則無法因應國際上嚴酷之商業競爭 (請注意, 臺灣的競爭者並非大陸,而是諸如韓國泰國等國家). 過去二十年,中國大陸因著改革開放及語言文化之便,理當是臺灣產業外移的首選. 而就政治面而言, 二十年前臺灣應該有機會與中國簽訂一個比較優越的條約,因為剛改革開放的中國是有求於臺灣的. 如今時移勢易, 面對各方面強大的中國,臺灣各方面的空間,已經今非昔比了. 所以我告訴妹婿 – 我並不懷疑陳水扁與民進黨朋友愛臺灣的心,可是他們的認知錯誤與政策錯誤,卻陷臺灣經濟於萬劫不復之境的邊緣.

     地理上,老天本來是很厚待臺灣的.. 以飛機及海運而言,臺灣本來就該是亞太的轉運中心. 而二十年前的臺灣,是有實力做為亞太金融與營運管理中心的. 只是,臺灣又何其不幸,二十年來政策錯誤,以至於把這優勢地位完全蹧蹋掉了. 做為一個"正港"的臺灣人,看著自己的原生土地被這土地上人民所選出來的領導者如此蹧蹋掉,真是令人痛心!

     大家都說若三通可以省下多少運輸成本,其實那只是最微不足道的成本. 更大的成本是時間成本. 可是這兩樣,若比起不三通所造成臺灣結構地位的失落,那就根本不算什麼了.

     這二十年來,若是臺灣不採取與中國對抗的政策,而是建構一種水漲船高的互利關係,那臺灣今日不但仍舊是四小龍之首,甚至國民所得應該已經排在世界前五名之列了.

     筆者所最擔心的,是這結構地位一旦失去,就再也拿不回來了. 即使是馬英九當選也是無能為力了. 但即便如此,此時三通仍對臺灣競爭力有一定的幫助. 臺灣競爭力若再被民進黨蹧蹋四年,那就真的要萬劫不復了.


  國民黨獨大會使民主倒退?

     自從國民黨贏得立委選舉以後,民進黨即訴求總統一定要選民進黨. 但是按照陳水扁的邏輯, 這是完全講不通的說法.. 為什麼呢? 因為陳水扁把他在位八年無所作為完全推給立法院掣肘. 姑且不論真假,若根據這邏輯,陳水扁明知這樣的政府結構無法運作,為何還要人民再一次陷入這樣的政府結構呢? 這不是擺明存心要臺灣再空轉四年嗎?

     其實若對照最近行政院許多強勢作為及選前的一週一利多,我們可以判斷陳水扁的說法大部份是推拖之詞. 不過即便如此,陳水扁倒是點出一個臺灣當前重要的問題 – 那就是以臺灣當前的民主成熟度不足加上憲法目前被修改得權責不明,我們無法運作一個制衡的政府結構. 所以目前臺灣只能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全部交給國民黨, 這樣四年後沒有人可以有推拖的理由. 這反而能使兩黨真正兢兢業業對人民負責,那才是臺灣民主的現階段進步. 我們唯有等待時間使人民更成熟,等我們將憲法修改完善,才有機會實施如美國般制衡的政府.


  國民黨獨大會回到白色恐怖?

     自從人民可以選舉立委與總統以後,要再回到白色恐怖恐怕不容易.

     再說我把政府分為四類:

  1. 好的民主政府 – 它會透過好的政策造福多數人,也不會加害少數人.

  2. 好的威權政府 – 它會透過好的政策造福多數人,但會加害少數人.

  3. 不好的民主政府 – 會透過不好的政策殘害多數人, 但不會特別加害少數人.

  4. 不好的威權政府 – 會透過不好的政策殘害多數人, 也會特別加害少數人.

     我個人認為兩蔣在臺灣的作為屬於第二類, 而陳水扁的作為屬於第三類. 以筆者個人經驗而言, 我在服兵役前曾想參加國民黨,因為聽說臺灣人不參加國民黨在軍中會不好過. 後來並沒有加入而在服役期間也沒有受到任何不平待遇. 筆者共六個兄弟姊妹只有筆者一人旅美. 二十三年前我出國時他們都有很好的工作或事業,但這次回去時只有大姊生意尚有少許盈餘, 其餘不是失業就是生意賠錢. 你說,我是該懷念兩蔣的威權時代還是陳水扁的民主時代呢?

     這次在臺期間幾乎每天都有幾件全家自殺或因錢被殺的新聞, 這在我出國當時是非常少有的. 幾年下來的受害者怕不下於228事件. 筆者對228事件當然寄予同情, 而這種同情也一樣及於目前受害於政策錯誤的臺灣人民. 對於國民黨施政不當,我們稱之為白色恐怖,那麼對於民進黨施政不當而殘害多數人民,我們該如何稱呼呢? 姑且稱之為綠色恐怖吧!

     這次在臺灣,有一個畫面最令我痛心. 那是當一艘郵輪載著些大陸關光團來臺, 陳水扁也出面邀功說是他特別批准的; 記者很興奮的說這些大陸關光客每人帶兩萬人民幣來臺消費; 而畫面上我們的商販興奮的在鋪紅地毯歡迎. 我痛心的是,若是好事, 陳水扁為何都要等到選舉前才做這麼一下? 而又曾幾何時, 臺灣淪落到要為兩萬人民幣來鋪紅地毯? 記得蔣經國時代,是我們的老兵帶兩萬人民幣回去而受到全村放鞭炮歡迎的. 陳水扁把臺灣搞成這樣,還有臉出面邀功? 真是令人不得不為臺灣人民罵一下三字經不行!


  民進黨才能使臺灣民主進步?

     臺灣現在有幾個迷失: 臺商外移使產業空洞化是其一,總統要選民進黨以制衡是其二, 民進黨是推動臺灣民主的動力是其三.

     關於這第三點,就連國民黨本身都深信不移. 其實就臺灣長期民主進程來看,國民黨才是按部就班,有系統推動它的原動力. 民進黨只是剛好在對的時間站在對的位置罷了,但民進黨卻順勢把所有功勞都攬去了.

     民主,不是只有投票就是民主. 民主需要許多內涵,投票只是形式而已. 民主需要人民有所謂公民社會的涵養,而這只有透過經濟發展之後的教育發展與出國關光留學所累積的見識才能成熟. 而這些都是兩蔣在臺灣的作為的成果. 其實國民黨對國家民主發展是有長期與完整規劃的. 國民黨在臺灣的民主發展規劃是遵循三個階段循序漸進:

  1. 軍政時期: 這是在初期必須先取得社會安定才能開展民主教育與經濟建設不得不然的手段. 這時期的國民黨.自然是威權體制.

  2. 訓政時期: 這階段是在實施民主教育與透過經濟建設來使人民具備公民社會的涵養.
  3. 憲政時期: 只有人民具備公民社會的涵養才有可能有堅實的憲政運作.

     我們可以看到國民黨在大陸時期就已經嘗試進入第三階段,可惜因為共產主義興起而中斷. 退到臺灣因為外在環境的動蕩,使其不得不倒退回軍政威權階段,即使表面上維持一個虛幻的憲政架構. 總觀國民黨在臺灣的民主建設,蔣中正是實施軍政,蔣經國是實施訓政並預為真正的憲政做準備,所以他安排李登輝先生做副總統. 這可以看出來蔣經國是已經在預備一旦時機成熟就要在臺灣實施完整憲政的,只可惜天不假年.

     我們當然也不能完全抹殺民進黨的貢獻,不過那充其量只能算20%. 民進黨最大貢獻倒不是促進臺灣的民主發展,而是糾正國民黨在促進臺灣的民主發展過程中,因獨享權利太久而造成的傲慢與偏差. 然則若考慮民進黨執政後所造成經濟倒退與民粹操作,則這20%恐怕很快要變為負數.


  謝長廷當選對臺灣是好是壞?

     我們常說歷史是吊詭的. 若是謝先生當選,我們極可能看到一種結局 – 四年後臺灣人民也許會公投贊成臺灣併入中國,因為生活太苦了. 若果如此,人们不禁要問 – 難道登輝先生真正是共產黨派來臺灣搞統一的大間諜? 而歷史會記載, 陳水扁和謝長廷是促成統一的大功臣. 我們但願天佑臺灣,不要讓這歷史的吊詭發生.

     許多人也許會替謝長廷抱不平,說他能力不錯,高雄市長做得不差. 是的,姑不論謝先生高雄市長做得好不好,做市長與做總統是有極大分別的. 做總統得面對國際上國防外交與經濟赤裸裸的競爭,做市長這些都是被保護著的. 這也是為什麼陳水扁台北市長做得不錯,做總統卻鴉鴉嗚的原因. 筆者不支持謝先生,非因對他有成見. 而是在其各種談話中,完全看不到對此差異的認知,而仍只一再強調其在高雄市長的政績.

     另外今天的民進黨,仍然完全看不到自我反省為何自己沒有能力做好臺灣的經濟建設,只是停留在到處找理由,像個長不大的小孩. 說真的,完全辜負了臺灣人民過去的支持與付託. 第一次做不好,至少人民希望看到謙卑反省和長進. 然而這些,我一樣也沒看到.

     因此,筆者要說,若謝長廷這次真當選,不但是臺灣的災難,也是民進黨的災難,因為它就長不大. 同時也會是謝長廷的災難,因為他個人和他的黨,並沒有能力在此時去承擔這個重責大任.

     也因此,筆者期待謝長廷先生落選,這樣他才有時間去培養自己宏觀治國的能力; 才有機會去促成民進黨的反省和長進. 而一個長大健全的民進黨和具有宏觀治國能力的領導人,才是臺灣長遠之福. 從這角度而言,筆者對謝長廷先生與民進黨的期許,並沒有比對國民黨還少.

   臺灣人民的期待這次選舉,目前為止我們看到幾個希望:

  1. 越來越多臺灣人民不再給任何政黨無條件的支持. 他們開始做一個有獨立判斷力的主人. 這會給兩黨帶來警惕而進步.

  2. 國民黨極可能全贏而穩定執政. 一方面臺灣不會再空轉,二方面臺灣可以與對岸建構一個比較理性健康的關係,三方面國民黨也有能力有系統的規劃與執行經建與民主發展計劃.

     雖然最佳的時機已經被陳水扁浪費掉了,但是只要政府與民眾一心, 臺灣也不是全無機會再回到四小龍之首. 以今天的國際環境,只有建構強大經濟實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沒有經濟實力,就沒錢建構國防安全; 沒有經濟實力,別人也不會尊敬你. 期待換個名字別人就會尊敬你,可能嗎?

    我們期待這次選舉,兩黨不論輸贏,都能深刻體會人民的期許與付託,執政者虛心努力,在野者也努力充實其不足以為將來再執政做準備. 如此,臺灣當能再起,再創一次世界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