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爱过年

                              文 /芳菲

    我小时候特别渴望过年，对于年的感觉远远胜于现在的孩子。你也许不信，刚过完年，我又盼望过年。几乎是一个月一个月数着日子走向下一个春节的。

    我们老家还有句俗话叫“长工冇歇，除了过节”。我来自是农村，家里兄弟姐妹四个，我是大姐，六岁就开始放牛、照鸭、拔猪草和煮早饭。不仅如此，上小学时，正赶上农村分产到户，我们家里只有母亲一个劳力。我除了读书，还得起早抹黑，帮母亲干很多农活。而只有过年，才可以痛痛快快歇几天，疯几天。这种苦日子，一直持续到我考上省重点高中，我们全家随父亲迁入县城居住。

    我女儿，现在每年都要买几套衣服（有的还是名牌），几双鞋子。有的只穿了一两次，就不想穿了，扔掉真是舍不得。而我小时候，只有快过年了，父亲才会从县城百货公司扯几尺布回来，请裁缝到家里来作衣服；而鞋子大多数是母亲或姨娘手工制作的。偶尔过年，父亲才会给我们每人买一双解放鞋或白球鞋。而且当时在农村，我家的经济条件还是比较好的。因为我爷爷、父亲都有工作。

    小时候，我非常顽皮，是个十足的“野丫头”。对于女孩喜欢玩的跳皮筋、踢毽子等游戏，我都学得不精，而对于男孩喜欢玩的诸如打铁箍、爬树、摔跤、打水漂却很精通。即便是大冷天，我的头上、脚上也经常冒着热气；脸总是红扑扑的。好动好玩，有时候自然误了正事或者弄脏了衣服，于是被母亲打骂就成了家常便饭。小时候，我的大腿内两侧，经常是青一块紫一块的，那是我调皮时母亲用力拧出来的。而在大年初一，我们老家认为大骂人是不吉利的。孩子即便再调皮捣蛋，做了错事，父母也只是瞪几眼而已。所以过年对我来说，就是个性彻底释放的时刻！

    小时候渴望过年，还是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可以得到几个压岁钱，平时买水果和零食吃。记得除夕那天，我和弟妹一吃完晚饭，就修剪指甲，洗完澡，换上干净的新衣服和新鞋袜，然后静静地等待我大叔、二叔和父亲的到来。我们老家给孩子压岁钱有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后给的要加点钱，就像现在结婚送礼一样。我父亲和二叔都有工作，只有大叔一个人在家里种地。所以我父亲总是要等到大叔或大婶给了我们压岁钱之后，才去给我的堂弟堂妹们压岁钱。而大叔二叔给我们的，也都是我父亲特意从银行换成的新票子，拿在手里，抖一下，哗哗哗地响。别的孩子看到，都眼馋得要命。记得村里曾有小伙伴用两元旧钞，换我两角新钞，乐得我要死。可我母亲知道后，却狠狠揍了我一顿。

    那时候，无论经济多困难，我们三家的大人，每年除夕都要给每个孩子压岁钱。记得给得最少的一次，是有一年我大叔出去修铁路未回家过年，大婶只给我们每人两角钱，但我们依然非常感动；而最多的一次，是二叔结婚那年，他给我们每人两块钱。而且给的都是抖一下，哗哗响的新票子。我们父亲，给我们的钱不会大多，每年就是一人一块。除非是谁得了“三好”学生，才会再得到五角或一块钱的奖励。而我们无论得到多少压岁钱，都是欢天喜地的。

    我童年爱过年，这无疑与当时温饱问题未完全解决有关。现在的孩子对“年”的感觉不敏感，是因为他们的生活天天象过年……

                                                         2009年2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