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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与妈妈进行了一次声泪俱下的长谈，电话那头妈妈带着些许倦意宛若梦游般对我讲起我曾经无数次想开启的历史之门的故事...
 
   有关童年少年青年时期的外公，并不是如把历史长河中的细沙一粒粒打捞上来一样细致，却也粗略的把她心中的外公的往事一一导出，像书本上的一个陌生姑娘对我诉说她老一辈的风花雪月，我在彼时竟应景的想起我童年时的歌谣“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
  
   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知道这些事情，它像一个家族的族谱一样会一代代的传承下去，我没有设定讲述者，却设想了场景。那一定会是在某个夏日雨后的黄昏，我与对方坐在大黄桷树下的藤椅上，泡上一壶廉价美味的老鹰茶，像行云流水般不加修饰不刻意做作的自言自语，就这样不知疲倦的讲述那些古老的传说，一直到知了把我们叫醒.......
  
   每次想起，想到这些意境，都会让我感觉那样的瞬间特别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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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没想到我竟是在充满乌鸦的法国电影旁接到妈妈的电话，并且由一些琐碎事谈到孝心等稀罕的话题，我们如两个老朋友一般，这是我喜欢的状态.....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爸爸，两个人竟也坦然的说起旧事来，我脑子里全是那些我们一家人虽然不怎么富裕但也安然知足的画面..
 
   包括晚饭后球场坝的鹅黄灯光和那些移动缓慢舞步的人们，电影院外卖用报纸包的瓜子的老婆婆，幼儿园里生锈的娱乐设施，教室里悠扬的风琴声，被摆在舞台一隅的架子鼓，花园里桃花梨花，张同学照相时落水的池塘，可以看见工作完出来黑得难以辨认的爸爸的脸的洗澡堂门外的座椅，那个可以在六一那天领到免费的西西果和干脆面的小卖部，那条满是桑葚和绞绞堂，以及那些供工人消遣的茶馆，坐在楼道旁打毛衣拉家常的女人们，最后是在田间爸爸用两根狗尾巴草教我做鬼脸的定格笑脸....

   我们仿若被这个世界隔离的小村庄，村民们居家乐业，时有小打小闹却也安定幸福，而那些对我来说最接近平静平淡幸福的小日子在此时我木讷的笑容背后，恍若隔世，虚幻陌生得如海市蜃楼般的最好的时光....

   不知道那些陪我走过童年时代的人们现在过得好不好，那个工厂的桃花梨花是不是还开得一样的美好锦丽，惹得充满黑色尘埃的厂区一阵芳香，爸爸走后，我从未回去看过，我害怕提及，抗拒回忆，甚至不愿想起我家楼下那些红红绿绿的玻璃弹珠，然而妈妈却在这样的时刻谈起，我猝不及防，泪流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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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妈妈如升华主题的旋律说，最近对她影响最大的一句话，“世界上最不能等的就是孝敬父母”，当你在忙忙碌碌的奔波后，回头才发现父母亲的双鬓已花白，而笑靥如花的年华已一去不复返，想要尽尽孝心的时候，那年迈的身躯和缓慢的步履是否能承受碎舞的打磨...

  每次回水江的时候看到孤单的两位老人就心痛，也不是不能不落窠臼的享受天伦之乐，只是眷恋故乡熟悉的环境和气息，即使是已经改变的街道和邻里，老人都有归根性，只是儿女的步伐太快，迈到自己无法伸手触及的地方，只有在那里坚守等待，每次短暂的相聚.....

  妈妈说他决定在靠近三姨小姨舅舅的地方，在空气新鲜，幽静闲暇的地方，在阳光充足植物蔓延的地方给外公外婆买一套房子，貌似思想工作已做好，我们也可以回去住，这样大家在一起热闹，大家也可以多陪陪他们.....

  外婆说，只要有人打麻将就行，外公说，那水江的这一大幢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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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开始向妈妈忏悔，说我不该走这么远，不能在他们身边常陪着他们，我太看重我的人生自由，我甚至一度觉得人是单行的生命体，不应受任何情绪事物包括亲人的束缚，但我现在才知道这种自由与束缚却也是理解为形式的......

  我来不及对爸爸好他便离去，我想给予我的全部于他，他却不给我这个机会，这是我最无法释怀的隐密情绪，只是，还有那么多我爱的人在我身边，能够让我对他们好，便已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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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我怕妈妈难过特地又给她打电话过去，告诉她说，过去的已过去，我们还有未来很长一段路要走，一定要健康，不要再喝酒熬夜，开心平安就好...
     妈妈说，你也是.....

  青岛的这个夜晚没有星星月亮，也不特别，浓浓的雾气罩得远方模糊不清，我却像翻过一座大山般坦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