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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在1225年走失

(2011-10-26 16:14:40)
标签:

姝然

欧洲

游荡

情感

分类: 姝然的故事你不懂

女巫在1225年走失

姝然/文

这个庭院是空荡的,本多心想,自己来到了一个既没有记忆,也没有任何他物的地方,在夏日的阳光里一派寂静……合上《丰饶之海》这段话却萦绕在脑中挥之不去。而后想起了《百年孤寂》和《红楼梦》那些繁华过后的寂静,空荡,孤独,恐惧。我曾无数次怀疑,我们这样日复一日走向的就是如故事般的,一派寂静。我从这个情节里独自醒来。赤脚下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眯起眼睛对抗窗外倾泻进来的白花花的阳光,然后试图确定自己此刻正身处哪个国家、哪个城市、哪条街上……

 

零八年的这个时候收到文菁发来的电子邮件,她说她在尼泊尔的雪山上徒步旅行,不想回北京,不想回巴黎,不想在任何地方停留,想不停地走。我回信说,那就多拍些照片留着走不动的时候看。她回信说不带相机就把看到的风景记在心里。我回信说那太遗憾了。那之后我们没有再联络。她再出现的时候也是我们偶遇在澳大利亚的达尔文,一个朋友的婚礼上。不知道她是怎么混的居然当上了伴娘,这是我今生梦寐以求的一件事儿,至今未果,却还渴盼的不行。

 

文菁没想到我也会出现在那儿,见到我她竟在众目睽睽下强吻我,我使出浑身的劲儿都没能推开她,直到她把我蹂躏够了才放开我。我并不知道脸上被文菁留下无数唇印,Held走过来用湿纸巾帮我擦脸时我才知道。Held是澳大利亚人刚大学毕业是学葡萄酒酿造的,很浪漫的工作,至少我这样认为的。他先把自己介绍给了我,就这样我们相识了。Held把耳机摘下来给我戴上一支,里面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在唱歌。我对音乐的敏感就算这音乐没头没尾也能毫无来由的令我大开心门任它闯入,转眼间,我就跟着他进入了一种境地里,那里,漫天的星星都朝着我飞奔而来。

 

也许是我对音乐的喜欢让Held误以为是喜欢他。不久后他向我表达爱慕之意,我婉拒了。因为对他一丝感觉都没产生过,所以根本不肯能留暧昧的余地。他也曾很直接的问我是不是习惯用拒绝别人的示爱来显示自己的优越?我只笑不作答。我不是习惯拒绝,而是对爱情的态度太严肃。

 

时间是没有方向的,时间是浑沌的。再见到文菁是在巴黎大学城的一家酒馆。她穿着一件露背礼服,真空的,里面一览无余。她见到我时依旧如往昔般的热情,随后她扬手,远处一个男孩便走过来,文菁介绍说是她男朋友,刚想礼貌的招呼,他已经绅士一样拿起我的手轻吻。定神一看竟是Held。他看我的眼神有些火辣,我开始刻意跟Held保持距离,这是我无法改变的个性,不屑于跟任何女人去分享一个男人,无论那男人是谁。

 

小酒馆里挤满了人,文菁在灯光下跟着音乐扭动,Held走过来说想跟我聊聊。我说我们没有话题。他竟然说要跟我聊牛顿的物理。文菁刚好过来听到便对Held说,你丫聊什么狗屁的物理啊,您是牛顿的孙子?Held问文菁什么意思,我不愿意他们不愉快便解释给他说,文菁说牛顿定律她学的很好。Held做个惊诧状便回到座位去了。

 

酒馆的舞台上歌手开始唱歌,唱的是印度的亲嘴歌,霎时间酒馆就燥热起来。文菁似乎喝大了有点儿癫狂,她拿着一瓶红酒和一个酒杯,开始和酒馆里的人碰杯,很快就喝光了一整瓶。我看傻了,愣神间,文菁竟上舞台抢了歌手的麦克自己唱,亲嘴歌的伴奏依旧继续着,文菁跟着伴奏用力唱起我爱北京天安门,她表情庄严得像国旗班的战士,面目却狰狞得像容嬷嬷。看着文菁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我刚开始开怀的笑文菁已坐在舞台上,将脸埋进双腿,抱膝痛哭起来。我的笑僵住了。我站在原地没动,我不想去劝慰文菁,因为我深知,能哭出来的都不再说悲伤了。

 

酒馆里的人并没有因为文菁的哭泣而停止他们的欢愉。歌手抢回文菁手里的麦克继续他的亲嘴歌,文菁并没有挪动,依旧在舞台上大声哭,灯光依旧迷离,心抽紧了一下,在恍惚的光影里我看到了我们的未来,我和文菁都变成了老太太,我们又来到这个酒馆,文菁没再上台抢麦克,只是在台下大声唱我爱北京天安门,而后坐在座位上默默抹泪。时间会将我们改变,时间会将我们所爱的一切全部带走。

 

这念头在那个晚上挥之不去。满心沉甸甸的都是一种对将丧失的一切的不舍,这样想着想着我便恐惧起来。身上的冷汗被风捉住,寒冷立刻像刀子一样朝我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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