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中国为什么没有出现宗教

2017-07-28 18:23:41评论 文化 历史 观点 独家 杂谈

【文化杂谈】

中国为什么没有出现宗教

请注意,我的标题中用到宗教这个词,在这里,指的是一神教。但实际上,人类历史上宗教的发展,有两个时期,一是多神教时期,二是一神教时期。今天受了基督教的影响,大家一般认定宗教就是一神教,而不再认为多神教也是宗教。

我这里所说的中国没有出现宗教,是指没有出现一神教。而多神教,中国历史上是存在的,直到今天,中国民间,还有诸多与多神教相关的习俗,比如腊月二十三(有些地区是二十四)送灶神,正月初五接财神。五月端午节,今天被认为是纪念爱国诗人屈原的节日,实际上在此之前,端午节是祭河神的时间。正月十五元宵节,也称上元节,是祭天神的节日,这个天神叫太一,是主宰宇宙一切的神。七月十五是中元节,民间俗称鬼节,这是祭鬼魂的节日。

此外,中国传统中,还有很多并不专日拜祭的神,如有些人将财神请到家里,日日拜祭,也有些人家,在家外设一小龛,拜祭土地神。

由此可见,传统的多神教,在中国一直传续到了今天。但是,中国从未出现过一神教,或者说,从未实现有多神教向一神教的转变或者进化。哪怕道教后来弄出了一个天庭,那也是多神教而不是一神教,分别有玉皇,王母娘娘,还有诸神。可以说,道教是按照当时社会的权力结构模式,设计出了一个天庭。

在目前世界上最为著名的三大宗教中,基督教和伊斯兰教属于一神教。基督教的一神是主,中国将其翻译成上帝。伊斯兰教的一神是真主,这个翻译应该不存在太大问题。佛教来源于印度教,却不是一神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是将古代的多神教简化成一个神,而佛教走的却是另一个极端,将古代的多神教,变成了泛神教,讲究立地成佛,人人是佛。

而中国,由于多神教的没落,又没有形成一神教,就是佛教传入中国,有众多信众,也仍然未能成为中国的国教,所以,中国最终成为了一个无神论国家。但哪怕是无神论国家,此前多神教的影响,也还仍然存在着。

要探讨中国为什么没能成为一神教国家,这个难度是相当大的,大概可以找到诸多理由。

而我认为,最大的原因,还在于中国成为了世界上唯一进入农耕制的国家。农耕制在国家形式上,出现了两个巨大的变化。一是族群的无限扩大,一是内部民众的相对自由,不受约束。今天的人讲民主,讲自由,实际上,中国民众的自由时代进入得非常早,农耕制一旦形成,民就拥有了比当时世界其他地区更多的自由,当然,那时的自由,和今天所讲的自由,还是存在本质的区别。

宗教必然的结果是教民意志的统一。中国人为什么那么反感洗脑行为?那是因为数千年来,中国人便有了一个固有观念,脑是不可洗的,谁若想对自己洗脑,就是对整个社会秩序的破坏。相反,西方人或者中东人不太在乎这一点,为什么?因为他们一直被基督教或者伊斯兰教洗脑。他们的脑子,早已经被洗得极其统一。

另一方面,洗脑是一件极其之难的事,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必须有世俗政府的强大推动,才可能完成。中国的世俗政府,自从进入封建社会之后,便强大无比,自己对民众进行洗脑,他们认为是必须的,如果有一个什么宗教对民众进行洗脑,一定会受到政府的制约。

所以,我们看到,中国历史上,经常会出现某个皇帝支持佛教,于是佛教大为发展,换了一个皇帝,突然一变,转而支持道教,于是,毁掉天下所有的寺院,强令出家人还俗。再过些年,又开始抑道扬佛,历史如此周而复始地循环。

核心在于,宗教是一种统一民众意志的工具,而在中国,统治者手里的工具非常多,儒家学说,是工具之一,道教、佛教,也是工具,甚至各种文化并存,也是工具之一,今天的共产主义学说,同样是工具。所以,中国统治者到底要用哪种工具,只在当时社会统治的客观需要。任何一教,若想在如此强大的权力结构中壮大起来,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西方则不同,以基督教为例。基督教发源于犹太教,在中东,基督教是没有生存土壤的,其时,那里既有多神教,也有犹太教。基督教之所以产生,是作为犹太教的一个流派而存在。基督之所以被钉上十字架,按照基督教的说法,是被犹太人出卖,然后被罗马士兵执行。显然,这里只说犹太人而不说犹太教,是因为他们当时不敢反犹太教,甚至认定自己就是犹太教的一部分,同时,犹太教又认定他们非法。在这样的环境中,基督教当时作为犹太教的一个小众教派,在当地是很难立足的,他们不得不向外寻求生存之地,其中一支,进入了罗马。

进入罗马之后的基督教,是极其低调的,尽一切所能迎合世俗制政府,不仅绝对不会反对政府,而且会竭尽所能支持和帮助政府,否则,一个小小的基督教,很容易就被政府灭了。

基督教传到罗马时,罗马大行其道的是多神教,而这个多神教强大无比,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和世俗制的政府分庭抗礼。在多神教如此强大的背景下,小小的基督教,在当地,应该是无法生存的。但世上事,总有些特别之处,正因为多神教强大无比,他们更多的注意力和精力,用于和政府的对抗之中,反倒是对于基督教这种外来的小宗教忽略了。等有一天,开始注意时,这个小宗教,已经发展成为了大宗教。

中国历史上,有很多次宗教起义。刚开始,也是因为这种小宗教显得无足轻重,也对社会无害,政府忽视了。等到有一天,政府开始注意的时候,这个宗教已经非常之强大了。于是,政府不得不采取极其强硬的措施,予以取缔,若是引发冲突,那就武力剿灭。历史上的白莲教起义或者太平天国起义,均是如此。

在罗马,基督教的发展,走了另一条路。为了抑制多神教,罗马政府必须找到一种办法,或者说一个教派,与之对抗。也正是这时候,他们发现一神的基督教,是一个很容易传播,也很容易被民众接受的宗教,一个劝人向善又支持政府的宗教。于是,政府和基督教一拍即合,开始大力支持基督教。

罗马政府为什么支持基督教?那是需要基督教站出来打败罗马政府已经不能忍受的多神教。就这一点而言,中国就不同了。中国的多神教,从来就不曾有过与政府相衡的实力,而是被政府牢牢地控制,成为其统治的工具。中国曾经出现过几次大的一神教,也没有强大于超过政府的程度。

罗马政府支持基督教的结果是,多神教被基督教彻底打败了。当然,多神教之所以被打败,自身的原因也是显而易见的。信多神就无神,宗教内部的凝聚力,肯定远远不如一神教。内部既然不能凝聚,就失去了战斗力。

另一方面,罗马政府支持基督教,又出现了一个后果,即基督教的发展,远远超出了罗马政府的意料之中。基督教的大发展,是伴随着罗马帝国的强大而强大的,罗马帝国实在太强大了,强大到了一个政府无法完全统治的程度。当时的早期联邦制或者后来出现的封建制,都不足以支持一个如此强大的国家。于是,罗马皇帝将整个罗马一分为四,分别给了自己四个儿子(这有点像蒙古了),他原想这四个儿子精诚团结,将四个罗马发展壮大。没料到这四个儿子却相互争夺,加上外族的侵扰,最终四个罗马变成了两个罗马,即东罗马和西罗马。

罗马不论是分成了四个还是变成了两个,基督教,却只有一个。当然,后来随着东西罗马的出现,基督教也出现了分裂,东边成为了东正教,西边成为了罗马公教。而西罗马不久又被日尔曼人灭了,表面上,由日尔曼人统治之后仍然称为罗马,但实际上已经分成了许多个诸侯国,进入了欧洲真正意义上的封建时代。

这时候,出现了一个大问题,日尔曼人的罗马国,实际已经四分五裂,但罗马公教,却是团结的,一统的。也就是说,此时的基督教(当时还不叫基督教)强大无比,而世俗政府或者说诸侯政府包括罗马政府却非常弱小。这时候,早期基督教那些绝对不反政府的教义,便失去了意义。不仅反政府,而且开始和政府战斗了。此前的罗马大主教,是要由罗马皇帝任命的。此时,罗马教庭突然宣布自升为教皇,并且表示,世俗政府无权任命教皇和主教,这一权利,被收在了罗马教庭,相反,教皇有权为世俗皇帝加冕,也就是说,教皇拥有了对传统政府的任命权。

这就是一神教不断发展的后果。后来经过几百年的斗争,世俗政府无数次被教庭颠覆,而教庭也无数次被世俗制政府利用,争来斗去,世俗制政府换了一茬又一茬,宗教也不断分裂,变成了今天天主教、新教、东正教等诸多教派。而这些教派之间,也是分分合合,以至于我们今天,很难用一个统一的词来概括这些教派,较恰切的说法,是基督文明。因为这些教派全部信奉基督,但相互之间,却是同宗相斗相斥的。

显然,由于中国过早地进入农耕社会,而这个农耕社会,又过早地使得一个强大的世俗化政府诞生,中国的多神教,就失去了像基督教一样过渡的机会。

像伊斯兰教一样过渡到一神教,同样不可能。伊斯兰教的发展壮大,是因为政教合一的政府。早期,伊斯兰教诞生后,势力并不强,但另一方面,一神教使得这个部族内部极其团结,战斗力极强。他们在征伐周边多神教部族时,占尽天时地利。当他们的规模逐渐扩大以后,他们建立了一种制度,即宗教雇佣军制度。他们的军队,不再是本部族民众,而是拿钱请的雇佣军。这样一支专业的军队,在宗教的统一领导之下,至少有两点,远远强于周边部族。第一,军队的专业化,因为他们已经有了职业化军队,而周边的部族,还属于原始状态,上马为兵下马为民。第二,宗教在一开始,就被置于权力结构的顶端,而根本不存在世俗制政府和宗教的权力之争。

在中国,也不存在这样的可能。中国由小部族向大部族的聚合,是通过联邦完成的,简单地说,就是后来在春秋时出现的合纵联横,也就是黄帝所建立的早期联邦制政府。

此前,我用多篇文章讲到中国和西方的联邦制。但并没有强调两者之间的区别。中国的早期联邦制,一开始就联成了一个大帮。这个大帮之所以能够在相当一个时期内相当稳定,应该与整体进入农耕社会,有极大的关系。而西方的联邦则完全不同,他们的联邦实际始终局宥于小城邦,属于小联邦。而他们也始终未能找到一种更好的方法,突破这种小联邦的局限,统一成大联邦。

中国的联邦制形成了一个多部族组成的大联盟,每一个部族,都有自己的图腾,有自己信奉的多神,谁如果想用一个统一的神来取代多部族的众神,那简直是开玩笑,难于上天。相反,我们不必统一这些神,但可以弱化神。各部族为什么会有这些神?神授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原因。也就是说,部族权力的授予,需要神的背书。而中国形成大联邦之后,权力再不需要神授了,由天子授予就可以了,这是天授,比神授更高一级。

如此一来,弱化众神,就成为了可能。 

敬请关注我的微信公众号:z1108hxy


       

    以上网友发言只代表其个人观点,不代表新浪网的观点或立场。

    作者文章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不良信息反馈 电话:4006900000 提示音后按1键(按当地市话标准计费)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会员注册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