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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村庄的病与梦

(2007-06-27 21:43:54)
分类: 书评
 

                   一个村庄的病与梦

                ――读阎连科长篇小说《丁庄梦》

  

   “丁庄活着,和死了一样”。

    这是丁庄在小说开头出现的情景。这个苟活的村庄原先是有过梦的,也曾经短暂地“实现”过梦想中的幸福生活。但后来丁庄病了。只因为十多年前,这里曾经刮起了疯狂的卖血风潮。“卖血致富”,这个最昂贵也最廉价、最可怜也最无耻的致富途径,最终导致了整个村庄的毁灭。这个毁灭的过程是怎么发生的?作者在《丁庄梦》中展示了这个村庄的病态和梦想的破灭。

    作者为了了解艾滋病在乡村蔓延的真相,曾经多次深入疫情最重的村庄走访、考察。在这部书里,作家关注的是,当艾滋病肆意蔓延在村庄的每一个角落,当死神降临在无辜的生命身上,会发生什么?人们会怎样做?又是什么力量促使他们这么做?什么原因使村庄落入了罪恶的渊薮?他们是否得到了救赎?因此,这部书是一次沉重的追寻,是一次严正的拷问,更像是一首寓言,以貌似真实却荒诞无比的手法,把写作的人物和场景置于荒诞的境地,剖析人性的黑暗,探索得救的可能性。

    十多年前,为了单纯的脱贫致富目的,村庄开始出卖身上的血液。而这一违背传统生活伦理的致富方式,得到了“上面”的支持与默许,也因为缺乏应有的管理而变得令人发指和丧心病狂。当致富的欲望一旦战胜了传统的观念、伦理,变得理直气壮和鲜廉寡耻的时候,就成了装满罪恶的所罗门的瓶子,膨胀得失去了起码的理性。拒绝组织村民卖血的老村长李三仁被上级撤了职,狐疑观望的村民还被带到卖血的“先进村”参观学习。经过繁琐耐心的说服、动员和引导,终于一场血红色的致富运动席卷了黄河故道。好像幸福生活已经来了,梦想就要实现了一般,人人脸上挂着笑容,放下手中的活计,走进血站和血头的采血点。必要的田间劳作已经用不着了,反正伸出胳膊即可换来向往的瓦房、亲事、子女的学费和现代化的物件。村民毫无察觉,这富裕的表象,并没有给人的精神带来多少提升,相反,多年后他们还要为此付出昂贵的代价。

    果然,十多年后,村庄里蔓延着因卖血感染的“热病“(注:村民称艾滋病为“热病”,下同),也蔓延着比热病更可怕的东西。在对待病人、对待亲人以及对待村庄的一切时,人们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已经非同寻常,可以说,得病的不仅是那些卖过血的村民,也包括其他村民,整个村庄都陷入病态。

    在得病的亲人最需要关怀最需要照顾的生活,通常人们选择的不是关心他们、帮助他们,而是背叛和抛弃,用最刻毒的言辞和行为摧残他们脆弱不堪的心灵,算计他们身后留下的家产,算计他们的棺木和墓地。甚至黑心血头用“配阴亲”的方式榨干他们临死前口袋里最后剩下的一分钱。这里通行一个原则:既然死已经不能改变,那么活着的人便可以肆无忌惮地掠夺他们的一切。

    病人作为村庄里的弱势群体,他们感受着无边的病痛和精神的绝望。这些本该得到亲人、社会、组织关怀的人们,一开始还有某些朦胧的幻想,希望吃上“上级”发的新药,希望得到社会的关怀。但死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是排着队走向死亡。杯水车薪的帮助并不能落实到每一个病人身上。幻想破灭了,于是“丁庄人像一棵老树上的叶。先萎后黄,最后哗哗啦啦全都落下来。”村庄里对死亡也越来越冷漠,越来越麻木。于是,病人即有对病魔的恐惧,对亲情的依恋,更有对社会的刻骨仇恨,并由这仇恨生发出的对世界的疯狂破坏、发泄和占有。老教师丁水阳将病人组成病人部落集中到学校救治,本打算大家相依为命,渡过生命的难关,病人部落里却出了“内奸”,先是偷衣物,再偷村委会的公章,因为得到公章就意味着篡权,就可以为所欲为。于是,村庄开始失控了,人人都拿着篡权者的手谕去抢劫公共财物,连学校的大钟和教室的黑板都没有被放过,一开始人们去砍已经成材的树做棺木,最后却把村里所有的树悉数砍伐干净!接着就是霸占病人的房屋财产,甚至还发展成了盗墓。村庄已经陷入万劫不复的的恶性循环,彻底踏上了无法救赎的不归之路。

    还有黑心的血头。书中只写到了一个血头:丁辉。这是一个被村民千万次诅咒的吸血鬼的名字。他借组织村民卖血、采血时做手脚、克扣卖血者营养费获得了财富。他始终没有为自己的罪恶进行赎罪。循着金钱至上的道路,他不停地创造出“帮助”乡亲的办法。先是倒卖国家补贴的棺木,接着是给死人“配阴亲”,收取中介费,甚至还要买下上好的土地给死者建造陵园,在死者的骨头上敲光最后一滴骨髓!更可悲的还在村庄以外,有的官员靠无辜者的鲜血铺就了升迁发达之路,却对哀哀无告的呻吟呼喊置若罔闻,充当着血头的保护伞。冷漠的官员、黑心的血头,更烘托了丁庄的孤独与无助。这里已然是一个非人的世界,到处飘荡着物欲的喧哗,到处游走着苍白的肉体,成为人性的荒原。

    不是没有过温暖的时候,不是没有试图拯救自己也拯救别人的人。有那么一对青年面对着死亡勇敢相爱,也有街坊邻居对病人伸出过援助之手,但是这些细微的光亮没有唤醒日渐冷漠绝望的心灵,没有为将死的和依然活着的人照耀希望的黎明,人的精神已经死去,村庄在黑暗中一步步堕入深渊。

    作为村庄的拯救者,书中最重要的人物是丁水阳。他是学校里年纪最老的老师,也作为已经没有村政府的村子里唯一德高望重的人,他担负着重要的使命。作家赋予他超凡的能力,可以预知村庄的将来,在他的梦中兆示了村庄的卖血与瘟疫;他是村庄的守护神,是他主动担负起集中看护全村的“热病”患者的义务;他也不自觉地参与了卖血活动,正是由于是他执行了上级的指示,说服、组织村民卖血,最后又忏悔不已,亲手打死十恶不赦的血头儿子,他称得上是村庄不自觉的罪恶开启者,又是罪恶的终结者,他以坐牢的代价使不断延展的罪恶画了休止符。他称得上村庄里唯一一位还传达着高贵气息的人,是可能挽救村庄的唯一的人,是村庄最后的灵魂。可是,他仍然无法遏制罪恶的蔓延。最后,当一切都如灰飞烟灭般消失以后,只留下了他回到空旷、凄凉的村落。身边没有亲人,也没有街坊邻居,只有空无和寂寥。就在他的最后一个梦中,新的人已经在女娲手中诞生了。我们宁愿相信这不仅是作家自己的一厢情愿。无论多少苦难,生活总要揭开新的一页。到那时,“活”便是真的“活着”,而不是“苟活”。只是创口可能愈合,却不能抹去。

    读这部书是沉重的、痛苦的,甚至是战栗的。它以极度的夸张和超现实的写作方式,展现了真实生活令人不堪承受的背面,这是被写作艺术“荒诞化”的真实,更是真实的荒诞。在这个各种矛盾冲突、纷争日益激烈的世界上,某种程度上说,丁庄所背负的,不仅是民族的苦难,更是人类的苦难,是人类一味追求欲望又自食恶果的真正写照,或许可以说,丁庄的苦难,就是人类所有苦难的缩影。阳光很少照进这里的现实,连知道的人都不多,可是无法否认,这些悲惨的景象,依然在世界的某一些地方滋生蔓延,在苦难中挣扎的又何只一座丁庄!作者所传达的梦与病的气息,如同警钟不时响起,提醒人类,提醒自己的同胞,无论是谁,无论在那里,我们都不能回避丁庄,回避人类的病与痛。正如英国著名小说家托马斯·哈代所言:“即使人生是有希望改善的,我们也不应该故意掩盖时代的丑陋,只装没有这回事”。因为它和全世界所有的人有关,和每一个人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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