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关于”(2009-06-10 12:33:33)
关于“关于”,似乎没啥好说的,无非是一个常用介词,与后边的内容构成“介词结构”,引出要说的话题。但是,“关于”却是正式公文(红头文件)的一个“标志性”符号,红头文件以及大多数公务文书的标题,打头的词儿就是“关于”,没有它引出“话头”,简直无以成公文。
于是,“关于”就没有了悠闲的功夫。办公桌上一堆堆文件、报告、讲话稿……电子办公系统上不断冒出的一个个标题及其背后隐藏的连篇累牍的页面和附件……数不清的“关于”让人目不暇接、欲罢不能。
各级党政机关、各类企事业单位,每天都在制作和发送着无以计数的公务文书——垂直的、横向的;相隶属的、不相隶属的;“红头”的、非“红头”的;纸质的、电子的;单向发、互相发、多头发、交叉发……不要说起草和制发公文所费的人力物力,更不要说接收公文之后的“照办”和“执行”有多少事要做,光是把收到的公文粗粗地浏览一遍,几乎就能把人烦死、累坏。
就以2008年为例,我的电子办公系统终端就收到正式文件(红头文件)1408份,这还没包括更多以电子邮件形式发来一般公务文书,如简报、信息、总结、计划、讲话、函件……也不包括大量纸质公文(不少是既有电子文本,又印纸质文本)。而且,我所在的单位属于所谓“冷清”部门,要是“热门”的“办”、“委”、“部”、“局”,那门前的“文山”就更是高不可攀了。
公文的重要作用毋庸置疑。党政机关发布政令、领导与指导工作,各类机关、组织、法人单位之间报告情况、请示事项、答复问题、商洽业务、记载活动等,无不使用公文。但人们的切身感受是:公文太多、太滥。
当然事出有因。今非昔比的经济和社会发展程度,催生了更多的社会组织以及相应的管理层次和机构,来处理更多纷繁复杂的事务,这样,公文数量的增多就理所当然了。问题的症结在于,目前党政机关包揽的社会事务太多,管了许多不该管的事。即使是该管的份内之事,也存在“寻事”、“多事”,政令繁复的弊端。似乎不发个文件,工作就没法开展;发了文件就是“成功的一半”。太多的不该发或不必发的文件就“应运而生”了。为体现各个层次机关的权威性,也为了对上负责(这点太重要了),还经常出现未作“本土化”处理就照转上级文件的情况,而且是多层转发,只是做了个“二传手”,以致出现如此“雷人”的文件标题——××局关于转发《××省××厅关于转发<国家××部关于……的通知>的通知》的通知——是不是“叹为观止”?
即便是应该发、必须发的公文,也普遍存在套话多、空话多、废话多的毛病,而且这毛病相当厉害,简直已经“病入膏肓”!一个文件洋洋洒洒好几千字,其实它的核心内容或者说有效成分只需几十个字、几百个字就能讲清楚,非要“目的意义”、“指导思想”、“遵循原则”、
“强化责任” 、“加强领导”、“严格要求”……写上一大堆,不这样似乎不够规范、不够吓人、不够过瘾。
本来咱们的汉字以及用它写成的文章最以简洁见长,据说联合国五种官方语言(中、英、法、俄、西班牙)写成的文件,如果并列放在一起,最薄的那份总是中文的。意思一点不差而篇幅却是最简洁的,非常符合经济原则和效率原则,实在是神奇!老外除了耸耸肩、摊摊手、晃晃脑袋表示不可思议,恐怕也拿咱没办法。可是咱们自己倒好,却关起门来跟自己过不去,一大套一大套地、加班加点地赶制着又臭又长的“八股文”,而且竟还乐此不疲。也许这是内外有别?也许这是中国特色?
这样的“特色”换来的后果是:资源的极大浪费,主要是有形的办公耗材和无形的宝贵时间。
你想,一叠叠白白的优质纸张背后是啥?是一棵棵不会说话的树!延伸一下思路,那就是环保、生存的大问题喽……
你再想,天天泡在写公文、读公文上,耗去的是啥?是时间,是生命!
这还了得?没办法,人们就想出了“无纸化办公”。不过据我所知,无纸化所“化”的纸并没少多少。至于时间,咱倒还能自己把握把握——他文件多,俺就挑着读、跳着读,一目十行专看有用的,套话、空话、废话,去它的!俺惹不起还躲不起?只是写公文,则常常“躲不起”,我的做法是:“己所勿欲,勿施于人。”能不则不,能少则少,能短则短,有屁快放,放完拉倒!
最让人遗憾的是,公文太多太滥,因多生繁,因滥生烦,严重损坏了公文及其制作者的形象与权威。
别说“当局者迷”,为了削平“文山”,各级党政机关不知发过多少《关于清理和精减各类文件、简报的通知》。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清不下来、减不下去。倒是每发一次这样的“通知”,它自身反而无端地多用了一次“关于”,多浪费了不少纸张和时间。
问题肯定不在“文件”的本身!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