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云南丽江,常站在绵延于古城内的小溪边,看鱼。
那些鱼很艳丽、很奇特。它们逆流,游弋或嬉戏,在平静或欢欣里,总要使着一股劲,不能稍停。否则就会被冲入大海。据说丽江的水是活水,一路东流交汇成江再汇入海。因此鱼产卵的时候,要在安全的不会被水冲走的地方;而那些鱼籽,早已继承了这种逆流而上的品质。
这些鱼得到了丽江人发自内心的爱护。他们不吃它们,也不准游客吃。当然,只限这种逆流的鱼。故此它们自有安恬,可以长出一种丰硕彪悍的美。
谁的画,如此瑰丽。
郁闷的时候,看它们那样执着地快乐着,恍若无事地悠闲游荡,尾巴都摇摆得那样优雅。不过它们的头都只朝着水流过来的方向。时时刻刻地无声努力。
一次,有个猪头导游说:你知道吗,这就是三文鱼呀,很漂亮吧? 在岸边,我常常呆呆地望着,直到自己发晕,才走掉。
真的,非常漂亮。这些坚强的三文鱼。
直到有一天,有人告诉我,丽江溪水里的鱼并不是三文鱼。具体叫什么,我已忘却了学名。只记得那美丽执著的身姿,五彩斑斓。那我还是叫它三文鱼吧,因为三文鱼也是一种可以逆流而上的鱼,且可在水流最急最凶险的地方跳跃前行。在苦难面前,依然可以盛大欢呼,安之若素。
昨天深夜看了一档电视节目,香港明珠台的“疑难杂症”。里面有一个21岁的英国女孩,看起来不过10来岁,声音也幼稚。因为她从父母的基因里遗传了一种至今不能治愈的病,每天皮肤纷纷落,一点点小碰撞一点点小动作也会让各处皮肤大面积磨损;由于皮肤掉落,她的手指脚趾都长到了一起,萎缩成小拳头的样子。几乎每天,她都要面对非常痛楚地的换绷带、上药的2-4小时,在平静坚定的容颜后,处处鲜血淋漓。
但她不放弃,这艰难的生命。由于每天吸收的营养都“用于”身体的复原,她不能长高长大,如今身形还像个小姑娘;她依然坚持跳舞,因为舞蹈是她的最爱,哪怕为防止受伤要穿得严严实实,哪怕没有手指可以伸展;她开了网站,安慰全世界同病相怜的人,因得这种不治之症的人,往往活不到少年,她每天不为自己却为他们揪心般痛;她写诗,已经出版了两本诗集。
在一首诗里,她如此写道:
感谢你/让我参加舞蹈/这灵魂的舞蹈/令人迷醉
在身体不停歇的痛里,她依然坚守着灵魂的舞蹈。在深夜,我被击中。
三文鱼,我多么爱你。
我们要坚强,为了灵魂的美,为了勇者的无畏。无论面对怎样的逆流,都要闪光,自己的光。哪怕这逆流永无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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