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年深月久的木头,翘起在记忆里。
那是一座建在民国年间的木楼,两层高,不高却很大且有气势,走起来蹬蹬地响。许多名人年少时曾经在那里读书,还有并不知名的大多数人,像小草一样在那座古旧的木楼里念完三年初中,欣欣向荣。当然我们在里面基本上是不会老实走路的,都是连蹦带跳,木楼便发出“当当”的声音,似很欢快。
4月22日,是俺的母校岳云中学的校庆日,那座木楼在80多年间,都是岳云中学的初中部。想当年,它也一定巍峨过,后来渐渐老去。一代又一代的人,在那里从小草长成小树和大树。前两年,当有名人去寻根的时候,却发现木楼所在地,已经建了非常高大雄伟的教学楼,很好的水泥,很好的大理石砖,很好的造型。寻根的人却轻叹,可惜岳云中学已经没有了木楼。
由于某个身份很特殊的人派来寻木楼的人,也叹了一口气,这种叹息便不寻常起来。据说当初决定拆除木楼的“有关方面”后悔不迭:早知如此,我们怎么会······。那个身份特殊的人,后来还是决定不回母校了。连木楼都没有了,人非物也非,不如望断天涯路。
许多小树,也在心痛。那样当当的响声,只能永远响在记忆里了。那些朴素年岁的无华芬芳,锻炼出今日的我们。如果不是说木楼已经没了,我们或许永远也不会细细回想那当当的响动,那些在木楼里朗朗的读书声,那些划在课桌上的三八线,那些等待成长的暗恋,以及停电时蜡烛光里的恶作剧。人们只看到它衰老的外形,可知如能留下,即便不去追寻绵长的人文气息,木楼本身已是“文物”。
失去方知可贵。譬如率真,譬如知己,譬如梦想,譬如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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