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啥时能像 Jet Lee 一样出招如电？

  一个淑女，脑海里却总是拳来脚往，刀光剑影。真是，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小时候我就爱看武侠文字，无论古今。记得十来岁时和大人讨论《史记》里的游侠传，惊得他们半晌无言。其实我就向往做个游侠，仗剑走天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遇到知己以命相酬，哪怕像荆柯那样被人利用。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多么壮阔凄美的人生，不怕不爱死你。

可惜小时候作为早产儿的我只能想想而已，又瘦又小又多病，还想打架？上小学四年级时因转学，有段时间碰到一个坏小孩，老在上下学路上用石头扔我。我就想，你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变成武林高手揍你个稀巴烂。所以受了委屈我也不哭，心里在立志。后来还是弟弟不声不响去提前将他揍了个旗当鼓对。我弟弟的豪言壮语是，我姐姐是我的姐姐，要打也只能我打，谁敢打她我就打你！相当长一段时间平安无事。

一直到上完初中，我仍十分病弱，铅球从来不达标，体育课总成绩也令老师“另眼相待”。还记得一次做“垫上运动”，普通的翻滚居然会受内伤。体育老师不管我文化课成绩多么优秀，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总是无情地嗖过来。笨鸟要先飞，因此每个冬季的晨跑我都不偷懒，起得早些，披星戴月跑到校外很远的终点处，按时交上晨跑牌。气喘吁吁，脑海里依然是刀来剑往，梦想有朝一日成为身体倍棒、拳风呼呼的武林高手，打遍天下。而我武术课的成绩确实也还是不错的，体育老师终于肯露出一丝近似于微笑的表情。

初中时打过两架，都是和男生，一次不分胜负，一次把对手打哭。那时恪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宗旨，老老实实做个好学生。但万一人要坚持犯我，那本小姐当然不客气，这个世界谁怕谁。有个小少爷，坐我后面，一次上晚自习时趁停电点蜡烛，便烧烤我的头发，还得意地嘿嘿笑。转头发现，我用手去抓头发，那个家伙居然端着蜡烛继续烧，我火了，首先一个耳光，然后不由分说将他座位上所有的笔呀书呀尺子呀，快速分批砸到他的笑脸上。我砸得可谓“稳准狠”，再说他从来没有想到平常很沉默文静的一个小女孩下手会这么不由分说，人都懵了。我接着将自己桌上的东西一件件地劈头盖脸地砸。结果是等他反应过来要还手时，来电了，老师也来了。他嚎啕大哭，还跑回去向他老妈告状。班主任怎么也不相信我会打人，此事不了了之。另有一次，情况类似，也是停电点蜡烛另一个平常挺老实的男孩烧我的头发，我再次发猛，可惜老师来得有点早，没能打出漂亮的一仗。不过老师还是不相信我会打人，有矛盾肯定是男同学的问题，而且肯定是我吃了亏。

那个被我打哭的家伙，长大后死不承认有这回事，只说，“我记得把你的头发烧成黄毛了。其他的不记得”。我宽容大度地一笑，不提当年勇。上大学时，有次去给当年的初中班主任拜年，他还笑着说，“你以前呀，就是一个文静好学、多愁善感的女孩子”。印象分是如此关键，当年怎么不干脆多打几架呢？

越大越像淑女，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人总是越变越虚伪滴。但有时还会想，打架打架打架。

还记得大学时的初恋男友说，第一次见面就爱上了这个有着如瀑长发、优雅长裙、一双大眼睛、常捧一本书的淑女。当然，以后他是倒了霉的。待到我坚持分手时，他明白了一个人的外表和内心可以完全是两回事。他太宽容太温和，无止尽的迁就，对于一个年轻的女孩来说，未必是好事吧。我常想，如果那时在我十分无厘头、十分无理取闹的时候，我们能够打上一架，或许可以说清楚一些事，或许我也不会费尽所有的力气一定要分开。

工作后，我常穿着长裙短裙，浅笑吟吟与同事商谈事情，脑海里却依然翻腾拳风呼呼。怎么努力我也做不了武林高手了，多么遗憾。心里会轻叹。因此，当我家附近的健身馆推出“武功”和“跆拳道”项目时，我呼一声就过去了。教跆拳道的美眉是个“黑带”，还算专业。直拳、勾拳、侧腿、偏腿，霍霍霍霍，我很卖力。武功课不过是我中学学过的那些基本套路，但老师是极其认真的，哪怕只有我一个人到，他也一样教得耐心十足、有板有眼。我又梦想，虽然成不了武林高手，做个格斗高手也好哇。

几堂课下来，脑袋里成天霍霍霍霍。走在传言中云集天下盗贼的广州的街上，警惕性不得不高的我，如今一见到周围有疑似鬼鬼祟祟的人，便豪气干云、信心倍增，哼，敢偷我的东西，不怕一脚踢飞你！磨刀霍霍，摩拳擦掌，就等打上一架。这种“备战状态”也延续到了家里，如今常会眼睛散光、云游天外，然后窜到客厅中央，一个左踢腿、一个右踢腿、再一个弹腿。不要惊诧，我不过是在练功嘛，据说武林高手一般不会出手，要出手也要对付坏蛋。

梦想抓个坏蛋，打他个稀巴烂。 （文/东方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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