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安妮宝贝到胡兰成(2006-09-23 10:17:04)
“这时有人吹横笛,直吹得溪山月色与屋瓦皆变成笛色,而笛声亦即是溪山月色屋瓦,那嘹亮悠远,把一切都打开了,连不是思心徘徊,而是天上地下,星辰人物皆正经起来了,本色起来了,而天上世界古往今来,就如同银汉无声转玉盘,没有生死成毁,亦没有英雄圣贤,此时若有恩爱夫妻,亦只能相敬如宾。”
每一片屋瓦下,都藏着故事。
这是胡兰成的书《今生今世》里的文字。我喜欢的作家安妮宝贝在博客里引用了,下文加引号者为她的评价。
“最喜欢他写童年时候听到的那一段横笛······这么美好的文字,小时的语文课本里却从未出现过。心里的惊动喜悦,却也似他人有余,我亦有份,对着好字,坐立不安。忽尔又想,如此老人的情怀,非得要经历过几番沧桑才懂,如过于年幼,恐怕即使背诵也只是浪费。撇开一切外界是非,这样的字本身是有大美的。”
客观来说,胡兰成的文字功夫非常不错,但其抑扬顿挫、用词遣句处处留下了张爱玲的痕迹。见多识广的安妮宝贝会如此推崇胡兰成和他的《今生今世》,真让人意外。
看胡兰成的书,文字美则美矣,却是些塑料花,人工雕凿的痕迹太浓。最最不可忍受的是,他对于张爱玲的模仿,简直到了匪夷所思、令人发指的程度,虽然那种模仿被他的才华掩盖得十分巧妙。而且他的台湾徒弟天文、天心,对于其师的这一特点也发扬光大得十分的明目张胆。前不久我得了本胡兰成的《禅是一枝花》,两姊妹中的一个写的序,好事的我数了下,不长的序言写了5个张爱玲,觉得他们师徒似乎都迫切希望认张爱玲为祖奶奶。
70多岁的胡兰成在写《今生今世》时,声声亲切地“爱玲爱玲”呼唤得挺热乎,似乎往日情怀就在眼前。但透过那些才气四溢的文字,还是折射出一个人彻头彻尾的虚无,以及思想的贫瘠。要肉麻,何必等到此时?如今这样,不能不令人怀疑用意的功利。不过也不能否认,他的优点在于,尚存相对而言的坦率,且不讳言爱情婚姻于他只是立世的工具和夸耀的资本。
如今,被他的“塑料花”文字迷惑的人,一如当年为他甘心付出一切却只得到他某时某刻一段花心温情的女人,聪慧有余、天赋不足。他肆无忌惮地利用着一切人、一切时机,成就自己的片刻温饱或一世安稳。真正能够完全看透他的人,当属日后走出伤心的张爱玲,以及帮会头目吴四宝的妻子也即胡兰成逃亡到日本后娶的佘爱珍。佘是个奇人,深知胡兰成是什么成色。但再嫁时已年过五旬的她,对于这最后的甜点也不是完全拒绝,她曾经规定婚后两人依然分居日本两市,后来才慢慢真的喜欢上这个70多岁还爱说肉麻话的老才子。只有佘,是明知自己被胡兰成利用来解决立世问题,也坦然接受的。其他的女人,还真的相信了“胡氏爱情”,尽管日后也终有明白的一日。
张爱玲最终以“夹缠”来形容那个年逾古稀时仍自以为能够享尽满园春色的老男人。不可否认,他们自始至终相互懂得,而缘分对于某些人来说是顺水推舟的一阵风,于另一些人则是逃不过的劫数。
平心而论,胡兰成是个少有的才子,文字功夫确实过人,但因其缺乏真性情,技巧甚于激情者多。胡的文字,可以在茶余欣赏,却不能让人有些微感动。因此,离安妮宝贝对其文字之“好”石破天惊似的发现尚有无法言说的距离。这只能说明,安妮宝贝真是个好人,不喜质疑不欲透彻的真诚的好人。(东方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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