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类: 现象杂谈 |
作者: 东方小四
今天小四在广州地铁里见到一个男人,衣着整洁得无可挑剔,哑白色的皮鞋宛如从百货公司的橱窗刚刚拿下来般一尘不染。我心里不争气地想,他是香港人吧,或者日本人、韩国人。不久后他打开一张繁体的香港报纸翻看。真的是个香港绅士。
有本台湾小说里说过,女子妆扮,是对社会有礼的表现。其实在男女平等的今天,男子也是一样的。这一点,香港的男人们大多做得挺不错。
只是现在要找表里如一的绅士,已经不那么容易了。整个大环境都在急功近利地追求宏大的目标。忽略甚至轻视细节,令我们的社会已经不再生产真正的绅士和淑女。而香港,尽管还有注重细节的礼仪课以及践行规矩的高收入人群,但一切功夫皆在表面,心底的矛盾、计较、功利同样栩栩如生。
永远忘记不了那一次,在香港的三星还是四星酒店,名字似乎是“海景”,包括我在内的一大帮“大陆人”由于参加香港和广东联合举办的某个大型活动住在那里,因次日清晨7点半大部队即要转去澳门,领队便与前台说好,7点钟集体退房。然而在5点钟左右,门铃疯响,我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开了门,一个年轻绅士站在门口,很是彬彬有礼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就进了门,然后检查了冰箱和房内小吧台的用品并做了登记,然后再彬彬有利地道谢并再见,然后我关门准备倒头再睡。
与我同住的女孩却真的醒了,开始气愤:我还在睡呢,你怎么放他进来了?
喔,喔,我没反应过来呢。另外他穿着酒店的制服。我抱歉地说。
你知道他为什么进来吗?
可能是检查吧。
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检查冰箱和吧台吗?
例行呗。
那你知道为什么五点钟他就来吗?
······
她自答,因为我们是大陆来的,酒店担心我们消费了他们的东西退房时不说;我们这么多人同时退房,他们到时一一查看来不及,所以从现在开始清查。不信你看一下,冰箱肯定已经锁上了。
无言。以“睡仙”著称的小四,便再也睡不着了。我和同房的女孩来自不同的单位,彼此不熟,我也不想用梦话和她讨论这些,况且她对在黎明时分、她仍在床上时放人进来也同样不满。其实平常伶牙俐齿的我,在任何没睡够的时候向来会“慢半拍”。我于是满心悲哀地等待退房时刻的到来。我倒是不怪这个同屋女孩的计较,只是觉得做为世界大都市之一的香港,皮袍里藏着怎样的小。
此前此后我都因工作原因去过香港多次。慢慢注意到一些细节:游客赴港,购物时可以很明显地感觉到,说普通话的没有说粤语的有地位,说粤语的没有说英语的有地位。有次在“过关”,同样因没有睡够而精神恍惚,我排到了“香港人”的队伍里,一位穿着高档的绅士本来也彬彬有礼的样子,还问我是否韩国人,如果是韩国人得排另一队;但他此时瞥见了我手里拿着的港澳通行证后马上说,去,那边去,这里是我们香港人排的。我有气无力地白了他一眼,飞速回到“自己人”的队伍里,再次发现香港本地人的通道多、人少,我们“自己人”则逶迤为一条长龙。再度悲哀。
在广州还见过一些香港绅士,其中不少是港资公司的中高层人士,他们大多“印”有香港“出产”的标签:衣着入时且非常洁净,谈吐有风度有涵养,会打网球或会弹钢琴,说起公司管理头头是道但并不张扬。那样完美的样子。我明白这是职场需要,当不得真。
看到“巴士阿叔”训人的有关报道沸沸扬扬,我一点也不奇怪。那些皮袍里的小,遇到压力便会膨胀,人皆如此,何况在高压下的香港。不过说到巴士阿叔,我却又发现了香港还真有绅士。有一次我和数个同事去香港出差,两女四男,我和另一个女孩行李实在不少,但在下车时我们的男同事没有一个人援之以手-------我相信并非他们偷懒而是实在没有这个意识。此时,那个穿着白衬衣、打着领带、带着手套的巴士阿叔,默默地帮助我们两个搬运行李,此后还微笑着说:祝你们在香港过得开心。回广州后我和一个朋友偶然聊起,谁知对他震动很大,他说从那以后都会注意身边的女性是否需要照顾。就这样无心成荫。
真的绅士和真的淑女一样,都已经是稀有动物了。我的一位闺密以一句话概括她的幸福生活:我有时真心感激我老公的母亲,将他教得这么好。这位以冰雪聪明著称的闺密还加了一句:婚姻是全方位检验一个男人是否真的绅士的最好标准。
是呀,男人哪怕穿得将就些,谈吐直接些,行事鲁莽些,只要肚子里能撑条小小的船,大度随意、剑胆琴心,也算是真绅士了。(东方小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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