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2日
傍晚近6点半,火车开始晃铛。什么都往后退,树木、村庄、荷田、厂房,还有不停奔走的人,这些都无一意外的甩头而去。
一行18人,我和我的舍友同个车厢,我们坐在过道的椅子上,我舍友这家伙6级刚过,现在又抽出《石春祯英语阅读理解220篇》来读。我只得爬回我的中铺,翻出从他那剥削来的2本书,朱光潜的《诗论》和《谈修养》,等静下来再看。
斜下铺的是一对母女,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穿一件粉色吊带。小女孩一开始就和她妈妈坐在窗户旁边吃东西,然后就开始低声地叽叽喳喳,像一只刚出生的小麻雀。她妈妈躺在床上看手机,她则床头床尾地翻滚,把床尾的玩具手枪给拆除了,就滚到床头和妈妈撒娇,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对面的是一个男的,躺在那边看《体坛周报》,我也有点想看看,还是算了。
天已然黑了,风扇在做360度旋转。
现在那小女孩背对着妈妈在做模拟通电话,右手贴着耳朵,跟电话里的话津津有味地讲着,而且还时不时地跑回床头让让妈妈接电话。
我看看过道,我舍友正趁着火车尖叫声在朗诵。
想起最终上了火车还是忘带东西了,一阵尴尬。
8月23日
龙岩站,火车提前20分钟进站,到凌晨6点半继续抽筋式地行进。
昨晚9点40分熄灯,不到11点半就醒了,我发现我真不是块早睡早起的料。习惯性地醒了,习惯性地开机,习惯性地上Q。
不久车在三明站停了,我站在过道上,突然发现对面停的那列车里坐的一个男的居然跟我有点像在这零点时分。
现在7点了,估计不到一个小时就到长汀。
我和舍友对面坐在过道里,他这回拿着星火考研英语词汇在看着。火车奋不顾身冲过一个个隧道,产生“狭管效应”,我则不停地跑回床位。
早上近8点半就到站了,长汀县水土保持事业局的前辈来接我们。稍微吃了早饭就来到了驻地——河田镇的长汀水土保持站。我们就住在站的楼里,2人一间。我这间还有个小小的阳台,外面是院子里的树木,虫子在不停地叫。
挨到了中午,我们终于可以去食堂吃正常的饭了。一道当地的猪肉做的菜很好吃,瘦肉片肥肉片有薄薄的淀粉裹着,还有豆腐片或者芋头,总之在福州呆了3年还没吃过比这好吃的瘦肉片。
回来我们就在实验室分配仪器设备,下午就要开工了。带我们的共有3个研究生,都大四了还得称他们“学长”、“师兄”,还真不习惯。
我这房间墙上贴的年历还是2004年的,我的床年龄应该跟我差不多,一不小心被我弄塌了,床的横杆4根断了2根,后来用椅子勉强支撑。希望早上起来的时候不会发现自己睡在地板上。
晚上吃完晚饭后,我们三个男的去镇上买点东西。路上一个男的兴奋地向当地人打听哪有河田鸡。回来后师兄说明天食堂的阿姨会给我们做,期待中。
8月24日
早上醒来发现姿态还是跟入睡时一样。
上午近9点才出发,这次的路比较差,是泥土路,还好师傅的车技令人放心。猎豹汽车在山腰上的细长山路上攀爬,路两旁的排水沟已经被雨水冲刷下切挺深,原来侵蚀的山头现在是绿油油一片。上午我们完成了3个措施小区的所有点。
回来的时候,师兄跟我们说去年他们来的时候在采集土样过程中,挖出了个骨灰罐。
路上不停地看到旁边有鸡在奔着,我们就马上惊呼“河田鸡”,这里的鸡确实不一样,看上去脖子长身子短腿结实,可能是经常奔跑的缘故。
午饭的汤是传说中的“温水鱼”,汤确实不错。瘦肉片的芋头则换成了切很得整齐的白萝卜片,埋在盆底。
下午还要继续。
晚饭还是没出现“河田鸡”,加上今晚没轮到我们组进实验室,所以我们组5个就集体出动,去镇上逛街。走了挺长的路,横穿了整个镇,到了一家国道旁的酒店。大家点了6样菜,有河田鸡、鱼头汤、煎满圆、大花肠、茶树菇、丝瓜,还要了一瓶冰啤,由我们其中3人解决。我们让老板腾出大厅的茶几,就在茶几上吃。河田鸡的口感怎么就像烤鸭一样,满圆是用豆腐鼓捣弄的,但口感却像马铃薯和着淀粉做的。
8月25日
今天我们组轮换,我跟另一个早上就留守休息。虽然比较困但回笼觉睡不着。
楼里只有个电视,康佳的,中央5套收不到,有的频道彩色有的黑白,有的下雪花。还是回房间,吹着风扇,坐着摇椅,翻出书来看。朱光潜的2本书,对于《谈修养》,觉得他文风偏罗嗦而且政治上幼稚,暂且不表。
下午我们去了一个“荒山变果海”的地点。这里种满了杨梅树,据说9月份的时候就有青蛇挂在树上。
我们组共有5个大四的,由一个研二的研究生师兄带。师兄人很好,属于隐忍实干的那种。下午温度挺高的,汗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晚上我们组按计划去泡温泉,唯一一个女组员,人称本专业一支花,即“如花”,还有我舍友准备考研的没去。
我们去的地方叫“龙泉浴场”,有点规模但设备老旧了,单间每人10元。在等放水的时候,下了雷雨,闪电撕裂的声音有点夸张。
师兄接到消息说另一组也出来泡温泉迷路了,所以他交待了下我们就冒着大雨往外冲了。
只剩我们3个。我这间窗户玻璃还缺了一块,外面雷电交加,偶尔还掉进几个雨。男的似乎遇到水一冲特别是热的,就容易吼吼。我们3个吼了几首歌,隔壁的“猴头”特别喜欢吼《我是一只小小鸟》。在里面一会累了然后我们在大厅会合。
我在吹头发时猴头拿手机偷拍我,结果手机居然死机了,再也启动不起来。我们说是因为非法摄取色情照片的缘故。
出来的时候大家觉得体力透支,于是买了营养快线,然后才走回去。
8月26日
今天是农历七月十四,当地的鬼节,也是周天,所以我们休假一天。
我们组5个组员集体出动,进城去。20分钟的车程,车站旁边的店铺照例排满了当地的土特产——长汀豆腐干。我们先去逛街,可能是不熟悉的缘故,觉得这边的街道有点乱。
长汀县城历史是满悠久的,见到了一段唐朝古城墙,还一个由赵朴初题写寺额的南廨寺。后来我们逛进了一条叫“古郡南街”的小巷。里面有传统的理发店,有卖中草药的,还看有人在烧金元宝。
如花同学见到草药后就狂买,买了大概有8种,最后都不记得那些草药的名称和功用了,于是就用“黑皮”、“狗屎”、“拼图”……来形容。
吃过午饭后我们就直奔车站,买了一批豆腐干和泥花生。
晚饭终于上了期盼已久的河田鸡,又觉得没我们去开小灶吃的好吃。
8月27日
早上继续外出采土样,去的那个区域是长汀县封山育林的地方。
我们组原先的车没来,就和其他组只乘一部皮卡,我们5个人坐在后面,大家开玩笑说是像游击队一样出发了。
车在国道上奔着,然后转向通往目的地的小道。头转向前方,感觉呼吸都困难了,记忆小时候经常有这种感觉。疾风从两耳呼啸而过,直冲着眼,这一刻,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消失了。
原先光秃的山头都实施了不同措施,我们来到一块尽是由叫宽叶雀稗的草来固砂土的平地。今天特别快一下子就搞定了。
下午是几个大头人物带我们去观测一个小区的生物多样性状况。
中午时我们第一批决定明天回校,且带一批样品回去,所以我们傍晚就出去打探回福州的车辆情况。本来也打算宴请我们组的师兄,答谢他这几天对我们的照顾。
师兄先带我们去镇上的一条老街逛(后来才知道这条街就是有名的人称“宗祠一条街”),他说那里晚上去感觉很好。老街很长,不知几里也。这条街一个很大的特点是宗祠特多,我们走们走的那段路就有俞、叶、刘及傅氏宗祠,有些祠堂甚至还有人住。
街两旁基本上是矮木房,有些也是传统的理发店,有的是家庭小作坊,比如看到摆在街上的貌似是饺子,但造型比较独特。在一排密密麻麻的中国传统建筑中居然有几座两层的西方风格的房子,结实的拱门,高不可及,厚厚的墙,石灰剥落。看样子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建的,因为是晚上,看上去很像电影中鬼屋的常选地,而且今晚则是七月半,街上正卖着纸金元宝呢。
我们走了一会觉得老街见不到头,于是就往回走了,转道龙泉浴场。
挺久没游泳了,但是还是没忘记怎么让自己浮起来,但忘记了下水会对自己的耳朵有影响。
游完出来时师兄跟我们说下次回学校还有机会,因为我们组还得回实验室。他坚持着回去,我们只得听他的。
我们就先去超市买点东西。师兄之前有提过说这几年都有来这边,一年二次,也有来这家超市,觉得一个店里小妹不错,然后给她留QQ号码和邮箱。晚上我终于看到了那位姑娘。
师兄站在她旁一会,然后转过头问她还认不认识他,那女的摇了摇头,有点不好意思,我觉得我都听到了师兄心碎的声音,“梆”的一声。经过一番提示后无果,师兄便说他是每年来挖土的,她“哦”了一声,记起来了,你就是搞水土的啊。
在回去的路上,我问起这件事,师兄一口否决说那姑娘决没想起。
回驻地后,我们六七个人在我房间开“欢送会”,大家也只是聊天谈地,说说笑笑。当我们聊到星座时,师兄拿着手机从隔壁房间过来,让大家记下一个手机号码,说大家拿起手机来发短信骂这个人。
我们涌到隔壁房间去,一个女同学蹲在地上哭。原来一个陌生人发了一条带颜色的恐怖恐吓短信给她,因为之前她同学也跟她发过鬼的短信加上她自己一个在房间,所以当场就吓坏了。于是大家十几个人就拿着手机发短信轰炸那个人,有的人也去查那号码的归属地,也有人直接打漫游电话过去开骂。对方也发狠回了一条短信,只接了一个电话。
隔壁班的小强同学发一条短信,引得对方忍不住自己主动挂电话过来,于是让比较会骂的同学来接,但该同学也只是重复着两句话,所以就由我们组的师兄接过来继续。
接下来就让我们见识到了他的骂人风范。他马上就像机关枪开火一样,不给对方任何回骂的机会,他大声地而且不重复地他的咒骂语言,并且手还不停地指着天空,让我想起泼妇骂街。真是人不可貌相,平时对我们都是和善的。最后没等发挥完,对方就受不住挂了电话。
事情还没到此结束,隔壁班的一个家伙还拿《午夜凶铃》的片段继续娱乐。他跑到我们房间来让我们追思贞子在里面是如何从虚掩的门爬进房间吓博士的,还亲自演示,结果他自己房间的门不知怎的坏了,弹簧锁如同虚设。所以他自己也跑到别人房间噌床了。
大家担心那个女生还会怕,所以让其他女生陪她去睡,而如花同学又说会认床就不去陪了。她房间只剩她自己一个,加上因为贞子事件,也吓得花容失色,软硬兼施地把我舍友外加一个同学给弄到她房间去填补空房。
我也只能自己一个呆着,近2点才睡,此时的时刻才是纯粹的宁静,院子里的虫子在安静地叫唤着。
8月28日
早上还是早起,还没洗脸就开始了我们组的实验。吃完早饭稍事休息,我们先行队4人抬着土样和行李出发。经过食堂时遇到站长,他坚持让司机载我们去车站,也提醒我们说先去镇上的车站看下车票可不可以在那买,免得跑到县里的车站又没票。结果这里是联网售票的,我们一下子就搞定了,节省了3个小时的时间。我们回去时谎称我们被临时召回了,以至于后来我说真话的时候,隔壁班的女生都不相信了。
近1点时我们终于是出发了,注定我们将不再回来。汽车南下,一路向东。先经过一段国道,然后再上高速。一路经过了无辜的人们,废弃的工厂,重复的隧道,各式的标语。
一直到学校,晚7点40分看到月食,正在恢复中,于是群发了短信通知,原来大家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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